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当眾被人指著鼻子骂“滚”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怒火一点点吞噬。
但是,他不能发作。
现在发作,就是自寻死路。
他办事不力,折损了帮中这么多好手,许忠义抓住这个由头,就算当场把他废了,帮里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忍。
必须忍。
阿南的拳头鬆开,又攥紧,反覆几次,终於还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一言不发,迈著沉重的步子,朝堂口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背后那些嘲弄、同情、鄙夷的目光,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背脊生疼。
奎子看著阿南走了,愣了一下,也自知无趣,乾笑了一声,悻悻地跟了上去。
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许忠义脸上的怒容还未消散。
他身旁,一直沉默如石雕的心腹阿正,这才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老大,阿南这次元气大伤。”
“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七大寇,如今只剩下疯子和猴子。”
“他那一百多人的嫡系,也折损过半。”
听到阿正的话,许忠义脸上的愤恨,竟然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
“呵呵。”
一声舒爽的笑,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元气大伤?这就对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他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搞东搞西。”
“如果他从今往后能安分一点,夹著尾巴做人,我就当多养了一条会咬人的狗,还能替我办点事。”
许忠义的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杀机。
“要是他还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清理门户了。”
阿正闻言,也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大放心。”
“他现在就是一条断了脊樑的狗,都不用您亲自出马,我一个人,就能把他彻底碾死。”
“嗯。”许忠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看阿南不顺眼了。
这个从汕尾回来的傢伙,野心太大,翅膀太硬,总是不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
这次的失败,对他许忠义来说,固然是丟了面子,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