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食道,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不知道,就在他做著美梦的此刻,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收紧。
……
深城,福田区。
一处隱匿在香蜜湖豪宅区深处的日式会所。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霓虹,只有一扇厚重的原木大门和两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石灯笼,门口连个迎宾的侍者都没有。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停下。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余成刚的左臂被绷带吊著,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换下了一身江湖气的花衬衫,穿上了一套看起来很高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草莽气息的黑色西装。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脸上习惯性的囂张和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卑微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上前。
手刚要触碰到大门,门就从里面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个穿著和服、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躬身站在门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余成刚冲她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弯著腰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由黑色鹅卵石铺成、两旁栽种著修剪精致的罗汉松的幽静长廊,他来到一间雅室门前。
和服女人再次躬身,轻轻拉开障子门。
“犬野先生,余先生到了。”
余成刚连滚带爬地跪坐进去,头深深地埋在榻榻米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房间里很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正跪坐在茶台后,一丝不苟地进行著茶道。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和服,头髮梳理得油光发亮,动作缓慢而优雅,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仪式感。
他没有看余成刚一眼,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余成刚就那么跪著,额头的冷汗一滴滴渗出来,很快就浸湿了身前的榻榻米。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直到男子將一杯茶汤推到他对面。
“喝。”
一个字,带著彆扭的中文口音,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嗨!谢犬野大人赐茶!”
余成刚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双手颤抖著捧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滚烫,他却不敢有丝毫犹豫,喉咙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犬野这才终於正眼看他。
“余君,你的,大成帮,太让我失望了。”
犬野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余成天浑身一哆嗦,刚刚喝下去的热茶仿佛瞬间变成了冰块,在他的胃里搅动。
“我们松叶会扶持了你这么多年,是个猪,也该上位了。”
“你浪费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时间、金钱,你说,你要怎么交代?”
余成刚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在地上。
“犬野大人息怒!都怪我无能!都怪我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