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尾太郎身子一抖,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但我向老板求了情。”
柳川英子话锋一转,“老板仁慈,允许你用武士的方式结束生命。由我,亲自担任你的介错人。”
池尾太郎猛地抬头。
他看向不远处靠在桌边抽菸的那个中国男人。
那个如魔神般恐怖的男人。
仁慈?
这分明是戏弄。
但在这一刻,这对池尾太郎来说,確实是最好的解脱。
死在自己崇拜的武士道精神下,总被人折磨致死要强。
“多谢……英子大人!”
池尾太郎声音嘶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又转向王振华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谢谢!”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真是个变態的民族。
都要死了,还谢杀他的人。
池尾太郎直起腰。
他动作缓慢而庄重地脱掉了上衣。
精瘦的上身满是鞭痕和烫伤,肋骨根根分明。
赵龙走上前,把自己腰间的一把开山刀递了过去。
那是他惯用的傢伙,刀刃锋利,但也厚重。
“没武士刀了,这玩意儿劲大,凑合用吧。”赵龙说。
池尾太郎盯著那把比他小臂还宽的大傢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阿里……嘎多……”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变了调的感谢,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起那把沉重得坠手的开山刀。
按照武士道的规矩,切腹得用裹著白纸的短刀“怀剑”,讲究个寸劲和仪式感,最次也得是把肋差。
用这种砍山开路的蛮力傢伙,一刀捅进去,別说切出个標准的“十”字,能不能拔出来都是个问题。
旁边的胡坤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龙哥,你这就不懂了。”
胡坤靠在一根生锈的立柱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人家那是讲究仪式感。这就跟用擀麵杖掏耳朵一样,不仅疼,关键是它进不去啊。”
就连一向冷著脸的李响,此时也忍不住侧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新投诚的阿刚和彪子两人缩在角落里,看得头皮发麻,大腿肚子直转筋。
跟著余成刚混的时候也就是打打杀杀,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帮人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