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训练场东侧四百米开外的碎石掩体后面,胡坤带著十名七杀军精锐趴在地上,每人身上贴了三个巴掌大的雷射感应片。
对面,那辆96a主战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炮塔缓慢地左右摆动,观瞄窗口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绿光——热成像系统已经开机了。
“听好了。”
胡坤压著嗓子吩咐,
“两个火力组交替掩护,我带突击组从右翼绕。它再大也是个铁疙瘩,死角肯定有。只要摸到侧面,往履带里塞个模擬炸药包,算咱们贏。”
“明白!”
“出发!”
胡坤一声令下,十一个人影从掩体后窜了出去。
三秒。
坦克炮塔转动的声音还没听清,同轴机枪的空包弹就响了。
“突突突”的短点射配合著观瞄系统的雷射標记器,精准地扫向最前面的两个火力组。
胡坤亲眼看见跑在自己左前方的老三身上的感应片“嗡”地亮了红灯,紧接著第二下、第三下,前后不超过两秒。
“我操——”老三整个人懵在原地。
“臥倒!散开!”
胡坤嘶吼著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心臟跳得跟擂鼓似的。他刚探出半个脑袋,炮塔已经转了过来。
那个黑洞洞的炮口虽然没有实弹,但125毫米口径的圆孔对著你脑袋的时候,生理上的恐惧根本压不住。
不到四十秒,十一个人全军覆没。
胡坤身上的三个感应片亮得跟红绿灯似的。
他是最后一个被標记的,多撑了八秒。
因为他拼了命地在碎石地上匍匐翻滚,膝盖和手肘的皮都磨掉了一层。
但那也只是八秒。
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台上,王振华靠著护栏,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
胡坤浑身是土地走回来,一言不发。他站在王振华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汗水混著碎石灰,两只眼珠子通红。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华哥。”胡坤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服了。”
他抬起那双磨烂的手掌,盯著上面渗血的伤口:“四百米衝锋,它连挡都不用挡,光一个机枪就把我们全灭了。要是换成实弹……”
他没往下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说出口的结尾。
“记住这个感觉。”王振华掏出打火机点上烟,吐了口白雾,
“坤沙手底下有装甲车,八面佛的山头有暗堡群。你拎著步枪往上冲,跟赤手空拳打铁墙没区別。”
他拍了拍胡坤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想当我的尖刀,先学会骑马。”
胡坤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被他踢飞的操作手册,用沾著血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从那天下午开始,整个地下训练场的氛围彻底变了。
胡坤像变了个人。
他白天泡在坦克舱里学操作,晚上趴在地图前研究火力覆盖区域。
那本被他骂了一百遍的参数手册翻得卷了边,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笔记。
他不懂的就逮著技术兵问,问到人家躲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