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堡垒的核心监控室里,六面拼接的液晶屏幕散发著冷光,跳动著无数光点与线条。
蓝色光点代表友军的行进轨跡,红色区域是无人机標定的敌方阵地,黄色的十字则锁定了预设炮击坐標。
整面墙构成了一幅复杂又致命的战术態势图。
王振华坐在正对屏幕的旧指挥椅上,哪怕椅子皮面开裂,他交叠著右腿,身体微仰的姿態,依旧带著掌控千万资產的从容。
他没穿战术装备,只是一身黑色立领衫配著深色长裤,腰间別著那把黑星手枪。
手枪的金属光泽隨著屏幕冷光的变幻而流动。
一缕雪茄的烟雾升腾,隨即被空调气流搅散。
艾娃端著黑咖啡从侧门走入。
她换了宽鬆的黑色工装连体裤,白金色短髮束在脑后,侧脸在冷光下轮廓分明,透出一种雕塑感。
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宽大衣物遮掩,走路的姿態更稳,少了特工的锋利感,反倒多出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她放下咖啡,在操作台前落座,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无人机的红外画面。
“突击连已通过第一节点,未触发预警。”
艾娃的英式清冷腔调响起,她补充道,“李默小组半小时前確认位置,已进入预定攀爬路线。”
王振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紧锁屏幕。
艾娃侧头打量他,停顿了片刻。
“你真的不去前线?”
以她对王振华的了解,这个男人习惯用自己的拳头和枪口解决问题,不是一个会安坐后方的性格。
王振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我需要去?”
“我只是有些意外。”
艾娃的视线转回屏幕,没有再追问。
王振华靠回椅背,指尖转动著雪茄,沉默了数秒。
“艾娃,见过狮群打猎吗?”
“我在肯亚的安全屋住过三个月。”
“母狮子负责围猎。”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雾,语速放缓,“公狮子就坐在草丛里看。”
“它一旦衝出去,整个猎场的秩序就全乱了,猎物不知道该怕谁,母狮子也不知道该听谁指挥。”
他转头看向艾娃,唇角牵动了一下,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胡坤,閆九,张力,这帮人跟著我从街头砍杀一路走到开坦克。”
“骨子里还是江湖人,遇事习惯找大哥。”
“大哥顶在前面,他们才敢冲,这种习惯,得彻底掰断。”
他將雪茄凑到嘴边吸了一口,菸头在黑暗中倏地明亮起来。
“我不可能每场仗都自己去杀人。”
“今天打猜山一千多號散兵,明天对阵坤沙主力,后天硬刚至高盟的欧洲僱佣军,我还得自己端著枪冲?”
王振华的目光重回屏幕,话音里透出金属般的质感,“这帮狼崽子需要一场我不在场的血战。”
“打贏了,他们才能真正脱胎换骨,成为军队。”
“至於打输,”他停顿了一下,话语间满是压倒性的自信,“根本不可能输。”
艾娃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