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还没打完。但格局已经变了。”
“从今天起,七杀军不再是一个帮派。”
他的目光定在桌面正中央的某个点上,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又准又重,在场没有人能当耳旁风。
“帮派靠义气,靠拳头,靠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但你们往后要面对的东西,不是街头斗殴,不是砍人收保护费。”
“是坦克,是榴弹炮,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职业军人。”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七杀军按正规军的建制运转。命令就是命令,军令状就是军令状。我说的话,不是商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排风管里气流的呼啸。
“第一件事。”
王振华的目光落在胡坤身上。
胡坤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猛兽注视时的本能反应。
在场所有人里,他跟华哥最近,也最清楚那双眼睛代表什么。
“胡坤。”
“在!”
胡坤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你的突击连,打猜山那一仗,敢冲敢拼,有功。”
胡坤的胸膛挺了起来。
“但你从今天起,不再担任七杀军的前线总指挥。”
胡坤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整个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变稀薄了。
閆九的眼皮跳了一下。
张力没有动,但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半分。
东哥偏过头,目光从王振华脸上移到胡坤脸上,又移了回去。
胡坤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他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开口。
是那些涌到嗓子眼的话,华哥我哪里做错了,我第一个冲的猜山,阵亡十一个兄弟我亲手给他们擦的身,全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股力量叫做信仰。
他亲眼看过武装直升机在头顶上洗地,亲眼看过五百叛军在数分钟內被抹除。
他知道坐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有他看不到的更深层的道理。
胡坤的喉结滚了两下。
“是。”
一个字。
乾涩,沉重,但没有犹豫。
王振华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些极淡的东西,不是讚许,是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