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正中摆著一张能坐三十人的红木长桌,桌面上铺著白色绸缎台布且银质烛台上火苗跃动。
桌子两侧坐了二十多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男子,他们年龄从三十到六十不等,有人脖子上纹著鲤鱼尾巴,也有人小指缺了一截。
眾人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时齐刷刷投来。
主座上坐著一个六十岁左右名叫近藤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纹付羽织,和服外面罩著传统松叶会家纹外套,花白头髮向后梳拢露出一张乾瘦面庞。
他厚重的眼皮下透出上位者特有的倦怠。
近藤右手搭在桌面上且手边放著一只装满酒的白瓷清酒杯。
“柳川。”
他用日语开口说话。
整个包厢里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月不见你比以前漂亮了。”
他端起清酒杯轻轻晃动。
“漂亮到让我差点忘了你该跪下来给在座各位长辈磕头请罪。”
英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站在王振华的左后方,目光越过满桌人落在近藤手边的白瓷杯上。
近藤抬起眼皮將视线移到王振华身上。
“这位就是英子从中国找来的靠山。”
他故意拉长语调在日语里夹杂两个中文字。
王振华走到长桌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他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直未点的雪茄,他用拇指拨开火机盖並任由琥珀色火焰在指间跳动。
雪茄被成功点燃。
他吸了一口將烟气含在口中,他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向近藤。
近藤右手边坐著的两个壮汉同时將手伸向桌面以下。
王振华在近藤面前站定並俯下身子。
两个人的脸之间不到二十厘米距离。
他將口中雪茄菸气直接吹在近藤脸上。
白色烟雾散开並缠绕过近藤花白的头髮与深陷眼窝。
满桌的人屏息凝神。
“我乃是她的主人。”
王振华用中文放慢语速逐字吐出。
“她是我的人且松叶会上海分会的一切全归我所有。”
他把雪茄夹回嘴角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听不懂中文的就让她翻译。”
近藤脸上肌肉绷紧且颧骨上方皮肤抽搐两下。
白瓷清酒杯被他五指攥住导致指节骨头咯咯作响。
“大老阁经营上海十二年从歌舞伎町到南京路都是三百条人命铺出来的基业。”
他压低嗓门沉声开口。
“一个中国人走进我的宴席抽著雪茄把烟吹到我脸上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