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转过身背靠著落地窗的玻璃,逆光的姿態让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暗影里,只有雪茄末端的红点明灭可见。
“上海的事,最多再给我两周。”
柳川英子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两周之內,陈德胜的盘子要吃下来,沈知远的命要拿到手,跟美国领事馆相关的烂摊子也得收拾乾净。”
他顿了一拍。
“这些你心里有数。”
“是。”
“但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
柳川英子的呼吸停了半秒。
王振华把雪茄夹在指间,食指和中指之间那枚白金戒指折射著窗外的日光,泛著冷光。
“上海事了之后,分部撤销。”
柳川英子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盘在身前的十根手指收紧了。
“所有还能用的人,精锐层级以上的,全部跟你走。”
柳川英子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几分不確定。
“主人的意思是……撤回东京?”
“对。”
“撤回本部?”
王振华看著她,把雪茄送到唇边,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他嘴唇前面停留了一瞬才散开。
“你在上海的任务不是守摊子,我从来没打算让你留在这里经营码头和仓库。”
他走到紫檀书桌前面,把雪茄搁在铜质菸灰缸的槽口上,转身面向柳川英子,两手撑在桌沿。
“你在上海做的所有事,整合资源也好,清理內部也好,都是演习。”
柳川英子的眼睛里涌上一层复杂的光。
“演习……”
“练手。”
王振华的语调乾脆得不带半点弯子。
“陈德胜这种级別的地头蛇,拿来给你磨刀,够不够用?”
柳川英子没有回答,但她的下頜线绷紧了。
“不够。”
王振华替她回答了。
他直起腰走到落地窗前面,右手把雪茄重新拈起来,侧身站在窗框边上,初夏的金光把他的一半身体照亮,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六楼往下看,南京西路车流如织,红色计程车和黑色轿车排成长龙,喇叭声和引擎声从底下闷闷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