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迴响。
“他知道的东西能保住他的命么。”
王振华把酒杯搁回茶几上。
杨琳看著那只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光晕的杯子,嘴边的肌肉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交代的情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烂十倍。”
她拉过茶几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连肩膀都松垮垂著。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包的僱佣兵队伍。”
她呼出灰白色的烟雾让其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黑水深渊在中国境內的运作模式完全是蜂巢式的。”
她抬头隔著烟雾看过去。
“它独立於美国黑水公司之外。”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著。
“连黑水公司最高层的那个董事会都无权调阅他们的核心档案。”
她把菸头按进玻璃菸灰缸里。
“这是一头完全不受任何韁绳约束的怪物。”
王振华伸手转动著那只空了一半的酒杯。
“沈知远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杨琳將夹著香菸的手指收紧以至於骨节泛起淡青色。
“沈知远只是深渊在亚洲区放置的一枚白手套,且四零三连沈知远的名字都不配知道。”
她弹了一下菸灰並看著灰烬落在地毯上。
“他在审讯室里提到最多的代號是收割者,他们把每一次定点清除都叫做收割。”
杨琳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著王振华。
“我们在南浦大桥上遭遇的那一场伏击在他们的行动日誌里连最高级別都算不上。”
王振华听到这里便把唇边的弧度往上牵了半寸。
“连最高级別都算不上就能调动武装直升机。”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杯壁。
“你们大老板听到这些难道还能坐得住。”
这句话直接切碎了杨琳身上最后的那层外壳。
她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
“我带了全部的口供和录音去见了大老板。”
杨琳的声音带著难以掩盖的沙哑与哽咽,並把烧了一半的香菸按灭在玻璃菸灰缸里迸出火星。
“他在办公室里抽了整整两包烟,最后却让机要秘书把这些材料当著我的面送进了碎纸机。”
王振华转动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杨琳闭上眼睛任由眼角的肌肉因为痛苦不断抽搐。
“他说现在还不是和对方全麵摊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