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关西派跑掉的七个人,名字给艾娃,四十八小时內我要在日本全境通缉他们。”
“收到。”
“英子。”
“在。”
“你刚才的表现,值九十分。”
英子抬起粘著血的手背,扣住了自己的手肘,衬衫上的血渍在灯光下发著暗红色的光。
“哪十分扣在了哪里?”
“你砍了野口的头,但你没问出他背后是谁就动的手。”
英子咬了一下嘴唇,肩膀塌下去一寸。
“下次先问,再砍。”
“明白。”
王振华把会客室的门从里面锁上,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玻璃。
“李响,赵龙,这层清场,半小时內不要有人靠近。”
脚步声远去,锁舌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一瞬就散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英子站在原地没动,双臂微微环在身前,指尖还在发抖,一整夜的肾上腺素退了潮,身体的反应早已脱离了意志的控制。
她今晚砍了一颗人头,带著三十二个人在黑暗里白刃战,杀了十一个,自己身上也添了两道新伤,全靠撑著一口气没倒。
现在这口气鬆了,膝盖就开始发软。
王振华走到她面前,伸手解下自己的领带。
“主人……”
英子的嗓音哑了,喊出来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小得多。
王振华没有说话,领带绕过她的后颈,把她的整个人带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京港区的万家灯火,远处东京塔的塔尖亮著橘红色的航標灯,百万人的城市铺展在脚下,轮廓柔和清晰。
窗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轮廓,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英子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那层薄薄的冷意穿过衬衫渗进皮肤,但她腰间箍著的手臂是滚烫的。
“你今晚做得很好。”
他低头看著她。
英子的眼眶红了。
在歌舞伎町的牢笼里她没哭过,在深城的鸿门宴上她拎著酒杯笑著敬对手,刚才提著野口的人头走进来她连眉头都没皱过。
但这四个字一落进耳朵,她绷了一整夜的那口气就彻底散了,眼泪跟著涌上来。
她的双手攥住王振华的衬衫前襟,力气大得手背上青筋全鼓了出来。
王振华的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將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肩窝。
另一只手扯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窗外的灯火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室內地毯上还残留著没干透的血跡,威士忌的酒气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空气又辣又涩。
英子的呼吸变重了,衬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锁骨上方一道新鲜的刀伤,伤口的血珠和汗珠搅在一起,在灯光下泛著妖冶的顏色。
她仰起脖子看他,睫毛上掛著没落下来的泪。
“主人,我是不是你最锋利的刀?”
王振华的拇指划过她锁骨上的那道伤口。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