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实验室里,四个金属实验舱排成一列,顶部的液压管路全部断开了,舱盖翻起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內壁上残留著一层乾涸的棕色液体。
第二间实验室里,实验台上的仪器设备全部拆走了,桌面上只留下固定螺栓的孔洞和一堆剪断的数据线。
第三间。
三台齐腰高的伺服器机柜並排立在房间角落,机柜上方的排风扇还在呼呼地转,散热口往外吐著热风,面板上的指示灯跳得很快,红的,黄的,绿的,交替闪烁。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蹲在机柜旁边,其中一个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另一个正往地上的一个铁桶里扔纸质文件,铁桶里的火苗躥起半米高,浓烟顺著排风管道往外钻。
王振华踹开玻璃门冲了进去。
“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抬起来。”
两个白色防护服的人同时转过身,脸上的护目镜后面露出惊恐的眼白。
张桂芝从王振华身后绕过去,一脚踢翻了铁桶,火焰在地面上散开,她把还没烧完的文件踩灭了两份,弯腰捡起来抖了抖灰。
“日语,三井化工的內部编號,这份是实验记录。”
王振华用枪管顶住那个操作键盘的人的太阳穴。
“伺服器在干什么?”
那个人嗓子里挤出一句带哭腔的日语。
张桂芝翻译过来。
“他说在执行全盘数据擦除,是上面的命令,三个小时前开始的,现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谁下的命令?”
“他不知道名字,只说是东京总部打来的电话,声音是个男人。”
王振华扫了一眼伺服器面板上跳动的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三。
他把枪口从那个人的太阳穴上移开,对准了第一台伺服器的电源模块,扣下扳机。
枪声在密封的地下室里震得耳膜发疼。
电源模块被子弹撕成碎片,伺服器的风扇嘎吱一声停了,指示灯全灭。
第二枪打掉了第二台。
第三台他没打,因为那台的面板上显示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七,还有残余数据没被覆写。
“这一台別动,赵龙会派人来拆硬碟。”
张桂芝把捡起来的那两份烧了一半的文件翻到还能辨认的页面,目光扫了几行之后停住了。
“王先生,这上面有一组人体实验的编號……”
她的话没说完,王振华的右手已经捏成了拳头。
后脑的那层皮肤在一瞬之间绷到了极点,疼痛的信號从颅骨里面往外钻,强度比品川仓库那一次翻了三倍。
他低下头。
脚下的排水格柵缝隙里,一整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光点正在同步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亮度越来越刺眼。
王振华抬起头看向张桂芝,左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