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开门,江雨濛听到铁链锁开的声音,不一会,木板门嘎吱颤巍。
江雨濛说:“在最后进去前,我能问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叔公事公办:“废弃的杂货屋,里面没什么。”
说完,他不知出于何意,不自然的补充了一句:“少爷小时候养病回来闹过一段时间,每天哭闹要找人,男孩子哭啼不成样子,迟总为了磨炼他的心性,让他在这待过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记不清了,五天?一周?十天?总之,少爷从这出来得知他找的人死后,就再也没哭过。”
江雨濛笑了一声:“叔叔还真是教导有方。”
刘叔没接言。
江雨濛抚上门把手:“所以这里是迟家人犯错受罚的地方?”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对于你们犯的错,这应该只是个开端。”
刘叔身影隐在黑夜,江雨濛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进屋后,她很快就发现管家没说谎。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包括窗户,包括灯。
包括一切和光源有关的东西。
系统感应,房门关上,自动落锁,里面的人完全出不去。
入目之处是无穷尽的黑,置身逼仄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黑夜像巨大的深渊漩涡,一步步将人吞噬,偏偏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向人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心理防线上的攻心,比一切严词厉色的责罚都更能击溃人。
江雨濛没什么反应,闭眼靠门坐下,眼底平静。
时钟声音清晰,她脑海里无端浮现一个画面。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踹门,哭喊着放他出去,喊到声嘶力竭,眼泪干涸,也没等到人来开门,男孩在一次又一次的筋疲力尽中睡去,睡醒后又陷入新一轮的黑暗。
反反复复,直到他生出悔恨,去和他无上威严的父亲反省知错。
寒风呼吟吹入,屋里说不出的森冷。
江雨濛平静闭上眼。
……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的铁链再次响起。
门外脚步声急促,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丝光线照进来。
在黑夜待久了,任何光都刺目让人睁不开眼,江雨濛用手臂挡住眼睛,没看清来人,就率先被纳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男人手臂收紧,死死箍住她,力道大到她呼吸不畅,他的嗓音含混,低哑说了声“抱歉。”
察觉到男人在微微颤抖,江雨濛手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下。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松笑道:“睡了一觉,还没完全醒呢,哥就来了。”
“现在就出去。”
迟霁拉起她,一路奔下楼梯,走到客厅。
别墅灯还在亮着,夕阳余烬落下,外面天灰蒙蒙的,江雨濛这才恍觉,她在那间屋子里过了一天一夜。
现在已是翌日晚上,大年初二。
迟建泯翘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擦着眼镜,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迟霁挡在江雨濛身前,走上前,从茶几拿起那张白纸。
不知道一晚过去,他们谈论出的结果是什么,江雨濛视线扫过去,瞥见“三十天协议”
的字眼。
迟建泯戴上眼镜:“你不是一直觉得你那音乐梦能成气候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证明。”
迟霁蹙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