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回?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回去?万一罗刹人的援兵来了,又把这地方夺回去了,你来顶这个罪?”
骄劳步图心想,您个儿高,当然是你顶啊。
我倒是想顶,也轮不到我啊。
“可是大人,这人吃马嚼的……咱们的粮食也就再吃半个月。
后面运粮也不容易。”
“这个不用担心。
这几年松花江上造了那么多船,总不能就是造着玩的吧?我已经奏明陛下,想来用不了多久,松花江的水师就会来的。
要是松花江水师不来,估计陛下也不在意黑龙江上游,我们当然也就没必要守在这儿了。”
判断了一下时间,刘钰觉得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皇帝派水师来支援,水陆并进威胁黑龙江上游;另一种可能就是朝廷认为这里是不毛之地没有要的价值,派人告诉他们回下游守着。
不管哪一种,十天之内总会来消息的。
但只要皇帝派水师支援,粮食就不成问题,水师的后勤补给还是跟得上的。
瞅着奔腾的精奇里江,刘钰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就在罗刹人留下的废墟上驻守,砍树建屋、挖掘壕坡,准备防备雅库茨克来的罗刹援军。
他手底下的部队就两部分。
一部分跟着他从京城走到永宁寺又走回来的,他已经建立的绝对的权威;另一部分是翰朵里折冲府的流氓匪徒一般的府兵,自己卖个个大人情叫杜锋去报捷,杜迁也是欠了他好大的情面,也是唯他马首是瞻。
一声令下,砍树的砍树、挖坑的挖坑,士兵们也没什么怨言,只是恨晚来了一阵,让那百十个人头跑了。
他们跟着刘钰打了几仗,都觉得打仗原来这么简单,一个个丝毫没有攻城要死很多人的自觉。
不久后,杜锋从那边回来,带回来皇帝的
旨意。
让刘钰安排这里的防守、搭建房屋,房屋务必结实,不要糊弄,要做长久驻扎之准备。
水师不日会从下游而上。
安排完这里的事,叫刘钰带人前往木里吉卫。
同时让刘钰把那些俘虏、跟着刘钰从永宁寺走到这里来朝贡的,一并安排走水路去木里吉卫城。
旨意一下,营地顿时炸锅了。
不少府兵军官一听“长久驻扎之准备”
这几个字,脸色当时就绿了……这他娘的打完仗,是准备让翰朵里卫的人北迁啊?咋就不学学明宣时候卫所内迁呢?
唯独杜迁看着儿子意气风发、骑马都像是屁股上长了火疖子般的嘚瑟模样,心想老子日后要跟着儿子沾光,入关去南方喽,你们继续在这苦熬吧。
老子一家在边疆熬了八十年,终于熬出头了。
PS:注1,那可以理解成大顺的历史包袱。
估计是李过当年为了正统性问题,得着这个问题猛黑,甚至可能故意把残明逼到绝路逼其这么干,以宣扬正统在顺。
毕竟从荆州之战后,大顺的正统性就不是均田免粮了,而是驱逐蛮夷、保天下而不保一家之国。
这个历史包袱很沉重,但当时极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