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连环计也。
先绝秦汉以降两千年北狄之患,如此方可面向大海;面向大海先打自己的影子,让‘以史为鉴’这四个字,有史可鉴;所鉴者,船坚炮利,海运方便,海上万里,亦卧榻之侧,南洋必不肯让他人安睡。”
康不怠微微摇头晃脑,自觉妙极,最后道:“公子要做的事,若只是南洋,到今天这一步已然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他所谋者既不止如此,也不想就此功成身退,那就只好先回京。”
“我之前并未想明白,直到今天出了事,我捋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颇为惭愧,未曾远谋。”
“看来,有人指点公子呢。”
馒头细想了一下,确实也说得通,既是确定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规规矩矩的等下去就是,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数日后,七皇子李欗携军舰一起从天津返回威海,除按照计划继续在海上飘着的军舰外,其余靖海宫官学出身的官员齐齐列在军港前。
待七皇子下船,称呼也就改了。
“属下拜见总督海军戎政大人。”
这个正式的称呼,刘钰在这的时候,军官们很少用。
现在换了人,用这个正式的称呼,是最没有错的。
海军在朝中还没有海军部,只有军衔而无正式的品级官职,此时按照军衔排列,在前排的至少都是各个五级舰的舰长。
这些是海军的中坚力量,和大顺的陆军不太一样。
海军有点像是“分封制”
,舰长就是一个个采邑骑士,军舰就是他们的全身甲和战马,水手炮手则像是采邑骑士的征召农兵。
基本上一艘船就像是一个骑士采邑,上面的大副、舵手、枪炮长之类的,一般都不会变动,除非战死。
李欗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自己要面对的海军军官团,扫了几眼人群头前的几个,也知道谁人算是刘钰的心腹。
现在来看,这些军官都很给他面子,也很听从朝廷的调遣。
在海上执勤的,都是新入列的军舰,舰长都是前不久刚转正的。
而那些最早被刘钰打报告走形式回京城提拔为舰长的,全都在这迎接李欗,并无一人以“出任务”
为名不来。
虽也知道这有演戏的成分,可愿意演戏就是好事。
李欗又把当日在天津接到圣旨时候的那番话,
与这边的军官重复了一遍。
示意自己年轻不懂,不可能指导什么大略,并说如果京城那边派一个不懂海军的人瞎下达什么乱来的大略,欢迎这些军官们提出,自己也会前往京城质问。
这些话,不说迎来了军官们的信任和好感,最起码态度算是到了,一些有心找事的,也决定先看看再说。
反正刘钰最心腹的几个人都老老实实的,无人带头,众人也都在忐忑不安中观望。
李欗说完当日在天津的那番话后,又道:“鹰娑伯做事,向来稳妥。
此番他既入京,想必在入京之前,也已经安排好了海军的种种事情。”
“一切如常即可。
之前让谁负责,谁便负责就是。
在京城那边传来更多命令之前,我只在府中看书。”
“诸君皆有任务,这就散了吧。
非有特殊急事、亦或是之前计划之外的事,也不用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