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瑞大笑道:“若能攻破,则证明此地无兵。
我自先烧了这里,杀了你全家,然后突入大阪,四处纵火,坚守最后,自刎殉国便是。
一二千人,还拦不住我。”
昭仁闻言,亦是哈哈大笑道:“甚妙。
那就于此坐观?”
他心里也明白,如果吴芳瑞说的是真的,大顺军真的已经从小滨登陆正在朝这边进军,只要野战不胜,那就毫无意义。
“于此坐观,甚好。
只有一件事……”
“说。”
“在此期间,将诸如蛤御门的御、建礼门的建等僭越之词,用纸遮住。
可以守礼,不能建礼。”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他要是带兵攻入了别处,都还好说。
可不管是蛤御门,还是建礼门
,这一个个的用的都是汉字写的。
吴芳瑞想装作看不到都没法装看不到,只能用这种掩耳盗铃的办法,叫人把这些字都遮住。
等他走了,倭人自然可以恢复。
然后谈判之后,再正式去掉、删改,这就可以了。
事后回朝之后,也能少一些麻烦,也可以作为一种功劳,让皇帝记住他。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么重要。
昭仁知道这算是吴芳瑞给足了他颜面,不是直接毁了。
当然,这颜面是为了让他不自杀,而不是给活着的他的。
事已至此,昭仁笑道:“此掩耳盗铃乎?”
吴芳瑞下意识地用着刘钰的习惯,把双手一摊,心道老子虽然学的是实学,可老子好说也是实打实考入武德宫的,《论语》还是会背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尔。”
违背礼的东西,无法改变,那不去听、不去看,不就不存在了吗?
昭仁知道自己在嘴上又输了一筹,天下之内,才要守礼,看来大顺是铁了心要把日本纳入天下的范围之内了。
这要求过分,却也是个折中的办法。
总比毁了强,两边都过去的也就是了。
于是昭仁点头同意,将在城墙上能够看到的、在大顺看来“僭越”
的词,都用纸遮住。
吴芳瑞也给足了昭仁颜面,没有让大顺军进入内城,里面终究还有女眷,总不好留下一些流传市井的黄段子。
只要封锁城墙和内城,不要进出就是。
吴芳瑞也不怕内城里的那些人翻了天,城外的京都所司代,也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但他也不怕。
若是京都所司代真的有种,调集大炮来攻,吴芳瑞心想自己举火一烧,一锅端了,然后撤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