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道法自然,实则想要放任自由,不希望法兰西国政府对经济的任何干预。
我看这是打着‘道法自然’的旗号,反对西洋诸国的‘重商主义’,反对任何形式的国家干预。”
“本朝变法,必托古改制,曲解孔孟原意,方可变革;西洋诸国信教,天至大,便只好托天改制了。
换汤不换药啊。”
“只是我是真没想到,这‘道法自然’的旗号,还能搞出公子所提的这么一套东西。
但其实仔细想想,倒也殊途同归,经济不干预、和贫民不救济就是不干预,似也无甚区别。
当真把一切都认定天道有一双无形之手,可以控制,最后损有余而补不足。”
“只是余则损、不足则补,每一次都是百千万人饿殍饥荒、无业谋生,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只说天地不仁,颇为残酷,却也不无道理。
回首千秋,自秦汉兴盛交替、治乱循环,似乎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似无解也。”
刘钰哈哈大笑,心道这玩意还真是换汤不换药,当年艾奇逊也是这个调调,几乎是一样的想法,打出马尔萨斯和自然秩序道法规则的旗号,所以才有了开国的大典半月前的那篇《唯心历史观的破产》。
放在此时的日本,当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五公五民的高赋税才是这么点人口就导致一揆不断的根本原因,但既不肯废除武士阶层、又不能减轻赋税,那就只剩下“道法自然调控太慢,人为帮着天道不仁”
这一个选择了。
日本一揆和农民破产的根源是高地租,幕府直接收的贡赋也可以看成地租。
换言之,高地租正是“损不足而奉有余”
的人之道。
在这个基础不变的情况下,天道要为人道让路,也就只能扭曲成“长子继承、剩余溺杀,才是唯一出路”
。
理论上,路当然不是唯一的。
但所有的路,无非四条,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右边那条,被刘钰堵死了。
东南西北,无处可去。
武士刀想要为日本的犁攫取土地,要面对大顺的火枪火炮,从虾夷到琉球、从朝鲜到萨摩,动一处就是国战。
前边那条,运气不好。
世界市场虽大,此时却也容不下一个镗床镗出气缸的大顺,最多容得下一省就不错了。
大顺先走了一步,又离日本这么近,此路不通。
左边那条,幕府和武士们根本不想走。
那当然就只有往后退这一条路了。
“仲贤兄只管去写就是,这东西,就算将来从长崎又回传回了本朝,那也无用。
因为本朝还有另一条路,下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