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眼神瞬间相交,随后分开。
威廉扭过头,继续和狂热的市民挥手,并且不断承诺自己将为联合省奉献最后一滴血,并会坚决地对法宣战、保卫荷兰、保卫新教。
这,是他唯一的政治承诺。
朝贡事件,不过是个导火索。
积压了百余年的怨气、对法国进攻的恐惧,才是真正爆燃的火药。
而这根导火索完成了使命后,人们其实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康不怠慢慢走到了刘钰的身边,望向下面长长的队伍,摇头道:“这个人说了一堆废话,荷兰的百姓很快会失望的。”
刘钰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实会很快失望,但这个很快,在政治中,至少也要十年八年,就算很快了。
我可等不了他十年八年。”
“这是最后的神圣,我要把他们家族的这点神圣,砸的粉碎。
战神可以丑陋、可以没文化、可以畸形,但一定能打。
可若一个战神打输了,还是神吗?”
“荷兰,完了。”
康不怠自是知道刘钰的恶毒计划,笑道:“我在沙加浜这半年,也见了荷兰商人的势力,亦知商业金融之势大。
天朝若醒了,存了下南洋的心思,荷兰的崩溃是必然的。
东印度公司的摊子,铺的太大,欠债越多、放贷也多,一旦垮了,荷兰定是要完。”
“别看今日局势对法不利,可日后怎样,亦未可知。
荷兰人还是没看过《三国》啊,吴国今日背盟,明日曹魏势大,未必就不再盟。
普鲁士人吃了西里西亚,奥地利人岂不怀恨?”
“不过是一边骑兵全失,无力再战;一边四面皆敌,不得不割肉。
这哪里是和平,只是不超过两年的休战。
普鲁士
人两年练出骑兵,若是法国不利,我看还是要打。
不然法国一败,这几国不要趁机分了普鲁士?”
“倒是公子这么一弄,下南洋本是天朝内事,反倒叫法国承了好大情。
若非我们下南洋,毁了荷兰,怕是这法国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公子无中生有、平添人情的本事,确是学到家了。”
康不怠也知道,国与国之间,尔虞吾诈。
欠人情什么的,没什么太大的用。
但有时候,国家信誉还是有些用的。
法国这样的国家,康不怠很喜欢,因为集权程度是欧洲最像天朝的。
和俄国一样,把国王、皇帝搞明白了,一切好说。
这一点,刘钰这种在朝堂混了这么久的人,当真就如鱼得水了。
讨好国王、找对佞臣、站好近臣、结好枕边人,这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