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吃痛,张嘴就哭,趁着婴孩大哭吸气的功夫,心一横,狠狠地伸进了河水里。
回到那边后,将另一家人叫过来,等到快晚上的时候,又排了两碗粥。
自己喝了半碗,剩下的都给老婆了,晚上还要走路去找大榆树,自己喝半碗也能撑到。
刚死了孩子的他老婆,捧着碗,把粥喝干净,把碗底也舔了个干干净净,收拾了一下仅有的家当,将那几个碗放在包袱里。
他们当然没读过外国的一个故事,贵妇人见死了孩子的女农奴在那喝白菜汤,惊呼你孩子死了,你不伤心吗?怎么还能喝下去汤?女农奴给了这个贵妇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的理由。
甚至好像是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白菜汤里可还有盐呐!
张皮绠要的两碗粥里没有昂贵的盐,但粥里却藏着力气,能走到大榆树下,能去南洋呐。
天渐渐黑了,月亮虽残却还亮。
张皮绠那另一家人,悄悄地顺着路往南边走去。
到天快亮的时候,张皮绠忽然跪下,朝着父母坟茔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去南洋了。
等我回来给你们修个好陵。
爹、娘,保佑保佑我们。
这几年你们在那先饿着,等过几年我有钱了,供些好的。
咱供猪头、供条大鱼。”
两天后,饿的奄奄一息的四个人,终于等到了人贩子的队伍。
这两棵大榆树是找到的,但要不是经验丰富,还真认不出来这是榆树。
榆树的树皮早就被扒光了,因为榆树的树皮有黏液,可以混着一些糠或者棉壳之类的东西,这样因为有了润滑,所以咽的时候容易点,不划嗓子。
树叶也基本没了,好在还留了一些老叶子,四个人吃了些老叶子,才算是挺过来了。
等着队伍来了之后,这才算是好起来了。
当兵出身的这些人贩子,以及一些参谋出身的人帮着组织,沿途准备了吃饭的地方。
每天走多远、灾民能抗多久、灾民能走多远、吃饭大约多少人、需要准备多少饭、怎么防止堆积在一起无法保障食物,这些都是科班出身的参谋的基本课程,即便是灾民,也一样走的很有章法。
张皮绠跟着走了几天,就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一开始喝粥,虽不饱,但也比之前多。
几天后开始吃干的,糙米配红薯,居然还有咸菜呢。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知道每天跟着队伍走。
也不记得走了几天,渐渐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然后就看到了一片草屋,在那边挨个登记,领了一块写着数字的小牌子。
他也不认得这些军中用的奇怪数字,拿了小牌子后就和老婆分开了。
男女不能在一条船上,女的坐别的船,到了那边再见面。
女人那边自有女人在管,而且女人会在上船前就发衣裳,张皮绠这才放心。
不等进木屋,所有人把衣服都脱掉,一把火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