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拖下去,对俄不利。
需要迅速议和。
老伯爵来之前,俄国的底线是黑龙江,适当可以在石勒喀河问题上让步。
而现在,这几条看起来纯粹是讹诈的条件,让他来之前定下的底线彻底失去了意义。
白色的船帆穿行于大海,破碎的世界勾连在了一起,外交就再也不是两国之间的事。
大顺明白俄国什么时候会脆弱。
现在拿不回的东西,在脆弱的时候自然会拿回来。
大不了,不谈了,达斯维达尼亚。
等到你和土耳其开战的时候,背刺一刀贝加尔湖,你奈我何?
若是胆子大,大可以赌一把。
赌大顺其实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了,只是在外交讹诈。
老伯爵也是赌徒,年轻时赌赢过,老了这一次扶植伊丽莎白登基赌输了,胆子终究还是小了。
他戴上了眼镜,明明可以一目十行,却用一种仿佛老迈的感觉细细读着条件,心里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半个小时后,老伯爵终于开口。
“贵国的条件,是无理的。
难道两国的土地,不是靠辩论道理才能够区分该属于谁吗?贵国的条件,完全没有道理。”
刘钰闻言,心想你年轻时候也是西欧各国谈笑风生的外交官,讲道理、讲格劳修斯那一套国际法,我可讲不过你。
很多专有名词我可没学过。
“今日不辩理。”
“辩理,那是日后史学家要做的。
我们要做的,只是签订条约。
是非功过,留与后人。”
既然不准备讲道理了,刘钰的语气也尖锐起来。
“如果道理有用,此时科斯坦丁尼耶还应该叫君士坦丁堡。
你现在同我讲道理,那么彼尔姆、梁赞、西伯利亚、喀山,这些被你们吞并的,又去同谁讲道理呢?”
“况且,该讲的道理我已经和贵方的萨瓦伯爵讲完了。
如果你们可以集结一万人的军队去黑龙江,那么今天自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
既然你们不能,那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我方的要求,我希望尽快看到贵方的回应,以证明贵方的诚意。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棱堡缺乏蔬菜,长久围城,坏血病也会要了那些哥萨克的命。
从欧罗巴派兵到这里也不现实,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如果彼得可以为了出海口和瑞典打一场持久的战争,华夏天子也愿意为肃慎故地打一场持久的战争。
我天朝地大物博,至少不需要把寺庙的钟都融了去铸炮。”
“燧发枪、野战炮,这些都是白银和黄金可以解决的。
恰好,我们不缺钱,法国人、英国人、荷兰人也并不缺可以抵达东南亚的船。”
“三天之内,我需要看到您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