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做沉思状,许久抬头,眉眼间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而又叹息道:“可若是罗刹不服,又连连犯边,这恐怕耗费极多。”
陈震大笑道:“夫战,勇气也!
只要让边军将士人人知晓圣人大义,忠君爱国,便有无限勇气。
纵冰寒风冷,又岂有不胜之理?所以,要修明德,四夷自服。
修德,便是要让人人知德,知义。
所以我说,武德宫里圣人之言太少,不能教化兵士,又如何能战?”
刘钰点头,又叹息道:“纵然教化可有勇气,可是钱粮不足,也难以获胜。
日后国朝尚且继续开边,财赋未必充足。
边事一开,总要用钱的。
是故我以为用三十万两换两国息战……”
陈震立刻哼了一声道:“此如抱薪救火,更助长了其犯边之心。
财赋不足,便要整顿吏治。
吏治如何整顿?若严峻典刑,此治标不治本也。
若想治本,还是要修德,教化、传播圣人之言。
使人人不贪墨、不藏私、不违法、不叛义,财赋怎么能够不足呢?”
“嗯!
兄所言,大有道理。
只是教化修德,亦需时间。
士绅多有优免,又多欠下税赋不缴,兄以为这样是合理的吗?我以为这样也或许合理,优免之下,人人求学,便想着考取功名,自己也能优免,如此也能助兴求学之心……”
刘钰把火慢慢往这边引,陈震却对刘钰的这番话大为不屑。
“刘兄所言,这是不懂义利之别。
你这么说,便是利,而非义。
难道读书人就是为了那点优免才读书吗?”
“前朝与国朝所免者,不过是力役。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劳心者,竟要出力役,与那些人一起劳力,体面何在?若无体面,又如何使人知尊卑秩序?士绅不出劳役,这也是让天下人知道秩序,而不是为了兄所言的利。
若是以为这不过是利,那就是小人之言了。
况且,学子求学,多不在家,如何出力役?自是要优免的。
你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