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除人丁税后,田亩数和人口数曲线对照之下,以及略微下调的地租,使得永佃权佃户所缴纳的赋税加地租,和以前基本持平。
后世有“三七五减租”
,这个大概可以叫“五零减租”
,把地租规定不得超过50%。
若能实行,不管本心如何,出于何等目的,也算是一大善政了。
除此之外,还请求刘钰出一部分粮食,做仓本,尝试在文登复用王安石的青苗法,降低利息,拥有永佃权的佃户可以接待低息的贷款。
反正刘钰要搞工商业,不止需要钱,万余招募的灾民现在也根本不给钱,可是人吃马嚼的一年也消耗不少粮食,这青苗法就可以不用非要农户还钱,可以还粮。
白云航借助之前刘钰帮忙清查的田亩,算了一笔账。
若能实行,整个文登州就可以有三分之一的自耕农、二分之一的永佃权佃农,这些人是纳税的主力军。
剩下的他也根本不管,那些人既收不上来钱,管起来也麻烦。
实行下去,肯定会坑一部分大地主。
但是只要大地主不裹挟佃户发难,他就毫不惧怕。
他怕的是大地主裹挟佃户发难,搞出来个五人墓碑记之类的事,那他也就别想升迁了。
他也知道,想法虽好,只靠府衙这点人肯定是没办法实行的。
若是靠当地的士绅、秀才,这要是能推广下去,那就见了鬼了:让士绅们自己割自己的肉?
把大体的想法和刘钰一说,刘钰琢磨了片刻,笑道:“白大人,你知不知道王荆公的变法失败了?这永佃法、青苗法,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在全国推广吧?”
白云航也大约
知道刘钰的为人,亦笑道:“刘大人高看我了。
达则兼济天下,如今下官还没有达,还在追求达。”
“全国推广,自然不可能。
但我在本州推广,考核上优,人人赞颂,我管全国能不能推广呢?”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我非尚书,亦非天佑殿平章事。
我只管文登州的事,这也没什么错,对吧?”
刘钰冲着白云航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白大人大有水准,我是佩服的。
成,白大人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又要问我借人推广,是吧?”
白云航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刘钰的脸色。
“刘大人,这永佃权的事,非得借你的人不可。
至于青苗法,也需要大人费心。
其实我也知道,如今借贷利息极高。
换了别人,自然不肯。
但刘大人似乎并不在意钱?”
“别……”
刘钰赶忙摆摆手。
“别给我戴高帽。
我不是不在意钱,是很在意钱。
只不过我有自己的底线,在北方作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有自己的底线,破城之后不准侮辱妇女。
至于地方上的底线嘛,我是不搞高利贷的。”
“一则这是底线。”
“二则高利贷利息这么高,地租这么高,金银是逐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