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上层,都有避税的办法。
或者说,都不需要专门去避税:只按照国家规定的国税收,根本没几个钱。
他们避的,还是国税之外的钱。
大明也好,大顺也罢,收一两的国税,底层要承担十两、甚至二十两。
看似一年收个千八百万的地亩税入了国库,底层估计收了一二亿当不是问题。
所以大顺的财政,比大明强点,但也垃圾到极点,以至于马上要被没有印度、十三州还不纳税的小小英国超越了。
这种情况自明时便有,所谓投效等。
所避的,不是朝廷的那点正税,避开的主要还是基层的层层加码。
这种情况下,刘钰当初就说过的、那些商贾阶层也认识到的“土地售价降低”
的情况,也就随之出现。
小农阶层是被盘剥的重点,土地越多,越轻松。
就算不避税,只要能避开基层的加码,就毫无压力。
而现在,伴随着人头税摊入土地税,这种情况更加的严峻。
皇帝坐在金銮殿里,觉得自己行的是仁政啊,三十税一,这还不仁政?
实际上,基层的情况,并不那么简单。
这是全国的普遍性情况。
普遍性之外,还有松江的特殊性。
伴随着对日贸易开启、伴随着西洋贸易提振、伴随着中瑞联合贸易公司开始扩大走私业务,以及种种股份制公司的出现,使得松江出现了一股投资风潮。
之前在松江府尹那和刘钰交谈的,是比较正统的乡绅,属于是天朝的OLDMONEY阶层。
不投资、不工商,而是老派地放贷、收租、科举、传家。
他们和松江佃农的特殊性,关系不大。
有关系的,是一些看到投资有利润后,将资金投入到股份制公司之中赚取年息的乡绅,或者是一些大中型地主。
他们急需钱。
但是,贸易的不稳定性、天朝一直以来的囤地传统,又使得他们不想要售卖土地换取急需的钱。
借贷,利息太高。
贷款,没有银行。
卖地,那是败家子。
这种情况下,也就出现了一种很特殊的租佃形式。
押租制。
比如说,这块地,如果卖的话,正常卖10两银子。
但是,地主不想卖,大顺卖地是败家子这是一种普遍心态。
但又急需现金来投资。
尤其是诸如对日贸易公司增股的时候,明显赚钱的买卖,肯定要投钱的。
那么,这时候有农民站出来,说我租你的土地。
我给你6两银子押给你,你把地租给我种,每年我象征性地给你点地租。
什么时候你想把土地要回去了,你就把这6两银子给我,我就把土地退给你。
这有点类似于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