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世用既明白刘钰说的定向查办是什么意思了,这时候便笑道:“查了挺多,越查越杂。
查到军中一些人,尤其是原来巡查漕运的一些人,都参与其中。
国公要找的人,自和这些人无关。
纯粹的私盐贩子也查了不少,这边都有眉目了。”
“查下去之后,还发现各地的盐场、运口,都有一些商霸。
甚至有一些凶狠的贩子,竟是带队直接闯卡。
而各地盐口的商霸,也是人多势众好勇斗狠,私下里欺行霸市,很是嚣张。”
“按说这些人不该我们管,但在当地根深蒂固,若我们不管,还真不好办。”
“国公既要化枭为商,私盐贩子倒是可以不动,这些商霸动不动?”
这属于是分内私活,孩儿军其实不管这些欺行霸市的事,但既是要配合盐政改革,这事就非得他们管了。
刘钰想了想道:“不急,继续盯着,继续查。
记住,千万不要急。
先稳住,日后再说。
私盐贩子这边,你找几个心腹可靠的……嗯,就假扮绑票的,抓几个私盐贩子身边的心腹弟兄,秘密押送过来。
我问点事。
别亮官面身份。”
史世用一猜便知,这是要掌握以下私盐贩子的销售网络,看看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里面的道理也非常简单,私盐贩子是被官方压着的,不是他们能力不行。
如果他们现在能搞十万的市场,一旦让他们转正、化枭为商,那么他们是绝对有能力翻四五倍的。
“成,我这就挑些好手去干。
这种事,国公放心,我们之前也是各处撒网,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识得。
去的了白山黑水、蹲的住江户倭贼,安南朝鲜也都去得,这等事没什么难的。”
刘钰笑了笑,起身把那几个点心盒子一推道:“还有个事要麻烦史兄。
加上之前陛下给的一些钱票,数目不小,派些人给送到松江府去。
越快越好,路上注意安全不提……这里面都是钱钞,非是库平的银锞子,一箱就几万,万万小心。”
银票这年月还是新鲜玩意儿,非得资本雄厚、商本丰富的大商,才能发行可兑换银票,之前大顺可是没人有这等商力。
那些搞皮货生意、在蒙古放贷、往罗刹卖茶的,距离能有这么雄厚的资本还差几年呢。
只看这样一个小小木箱子,里面竟能装几万白银,史世用也觉得新奇,伸出手掂量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道:“谁能想到,这里面装着几万两?那行,我这就去挑人,国公且把箱子封上蜡漆吧。”
……
淮北盐政改革风声日紧的时候,似乎并未影响到松江府的商业行情。
唯一有影响的,可能也就是海运的股价又涨了,废运河,意味着日后京畿贸易权的南方货,都要走海运不走运河了,之前那些搞试营运漕米的,可是要发财了
。
除此之外,剩下的看上去也就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