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承受淮南的整体大基建。
还要承受伴随运河修通的纺织资本北伐,把运河区都拉进织机下乡区。
这要是能承受得住,那可真是要把经济学问都改写了。
反正这一套是刘钰乐于看到的,是资本主义对复古空想的胜利。
至于孟松麓因着权哲身看的南通周边的富庶区,也确实如权哲身所言:基建的事,当年汉高祖的侄儿、吴王刘濞的时候完成了。
反正是当年修运河的人都死快两千年了,之前朝廷的徭役修河也一直没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不一样。
这地方的人自然是过的美滋滋。
而淮南基建的钱,用的也是五省盐利、海外他国百姓的钱,那些圈地种棉的大资本也不艰难。
挖河也不用他们出劳役,一大堆被从乡村赶出来的佃户、以及扬淮衰败之后的流民。
这件事,孟松麓等人只是觉得不公平,但可没有对刘钰有太多不满。
三五年大基建,在基本不伤民的情况下,愣生生搞出来一套平行的“范公堤”
、一套从淮河到长江的新运河,这功绩陪祀淮南各地的范文正公祠,总是够了的。
别处的范公祠肯定不够格,但淮南的范公祠主要还是泽被后世的范公堤的。
至于扬州衰败,他们学派的态度也只是略微惋惜。
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盐改的事,程廷祚和吴敬梓因为大义、小义的事闹掰。
孟松麓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对经济的分析,已经在潜移默化间形成了一种和以往不同的分析模式。
他也没觉得这有啥不正常,而是试图把这种崭新的经济分析思路,和原本的儒学融合起来。
反正权哲身是要去乡约村社的,与其到了那之后慨叹“上国不过如此”
。
还不如先看看这些繁荣地区,生出上国富庶的感慨,再打打预防针,说清楚乡约村社面临的特殊情况。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对权哲身的提醒:先富后教是夫子的理念,这是论语可证的。
而想要富,先挖河。
既通交通、亦为水利。
不过,这本身也是儒学的一个现实困境:以朝鲜国为例,假设,如果用轻重术聚敛钱财,然后修水利、挖运河、置灌溉。
对,还是不对?
这就又涉及到了儒学从宋以来的学派纷争,或者说此时大顺儒学界的影射显学——“管仲”
,到底仁不仁?
影射显学的那个“管仲”
之外,真的那个管仲仁不仁,这还涉及到追述先王之道,追到哪?
是追到周孔?
还是追到孔孟?
还是追到孔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