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教他,霍光传不可不读。”
“盐铁会议之后,平准均输之策,也不曾取消。
盐铁会议,不过是霍光欲行权而压桑弘羊之策。”
“嘴上要反对桑弘羊,借着武帝之《轮台诏》,指责桑弘羊行专营、均输、平准之策,可实际上会议虽开了,霍光也赢了。
但霍光传好就好在,霍光并未废弃他指责的桑弘羊之策。”
“朕怕就怕,将来再有盐铁会议,竟是真的相信里面的东西,尽废旧政。
而成两宋党争之势。
旧党全弃新党之政,宋时读霍光传,就读出了个这个,哎……”
皇帝搞这种法力诈术,比谁玩的都溜,现在却在这感叹宋时读霍光传就读明白了个臣子要防止功高震主……
刘钰心想,这他妈还不是你们这些当皇帝的给逼出来的?你现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让太子读霍光传,要明白霍光是靠盐铁会议夺权,但批判的政策反而继续用,可太子真能读明白?
再说,你这么说,这不是让太子误解吗?
太子万一读成了,你准备让我去当桑弘羊、他去当霍光,到时候把我批判一番,治了我的罪,收一波权?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正想着,皇帝叹息一声,竟是背了一段和盐铁论、霍光传息息相关的《轮台诏》。
“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
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
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危须、尉犁、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皆先归,发畜食迎汉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
“爱卿以为,若孝武皇帝生于此世,他会如何做《轮台诏》?”
刘钰很早很早之前就说过,汉之西域,非顺之西域。
顺之西域,当在海外。
显而易见,皇帝嘴里的“轮台”
,也压根不是地理学意义上的轮台。
是印度吗?
显然也不是。
征伐印度,还用
不着“益民赋三十”
的地步。
这话,算是和刘钰挑明一些事。
皇帝问汉武帝若生在此世,轮台诏的内容会写啥?
或者说,大顺需要办“多大的事”
,才能需要达到压榨国力、消耗掉传统社会全部潜力、把大顺这百年休养生息的底子榨干,让每个百姓多交三十块钱的人头税才能把这件事办成的地步?
刘钰略略沉默,然后道:“陛下,南洋可以利、关东可以利。
再远的地方,纯以利引、纯以关东南洋的资本导向移民而为契约长工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弗吉尼亚的棉花、烟草,大洋不宽,月内可跨,卖到欧洲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