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端起酒杯遥敬了一下,怨气十足。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朝廷要解决北疆的问题,在东南。
就像是腰肾不好,医者针灸要针涌泉一般。
可既然已经开打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尽我所能,去一趟永宁寺,打下两座罗刹堡。
再多的事,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齐国公听出来刘钰似乎不是在说笑,只能道:“此事休提。
朝中还有人以为,不若以哈密、玉门为界的。
缩边不打,也未必就就能变革。
既然未必能,那就不如现在就打。
你就不要牢骚了,这黑锅你也背不起,我才是正使,国公。
你一小小的上轻车都尉,想背也背不动。
你就给我交个底。
你能多画出来多少?”
“西边我画不动。
喀尔喀蒙古连布里亚特部都护不住,若是之前能向北打走罗刹人,不让罗刹人筑堡……”
“废话,要是喀尔喀蒙古能像你说的那样能打,他们也不会选择会盟臣服。
西边暂不提,东边呢?”
“东边应该能多要回从黑龙江江口沿着纬度线向西画。”
拿出地图,熟练地用手指甲沿着江口纬度线一划,划出了黑龙江以北约莫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空地。
“汉有白登之辱,唐有渭水之盟……”
正准备说两句呢,齐国公倒是大度,颔首道:“这不挺大的吗?守常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怎么想的?”
刘钰嘿嘿一乐。
“其实我不在乎底线之外能多要多少。
所以我这一路都是哼着歌儿来的。
我在意的,是朝廷是否有变革之心。
若能变革,一旦罗刹在欧罗巴开战,我朝自可出兵北上;若不能变革,再这么沉沦下去,就算现在画到勒拿河,又有何用?条约……真要是条约有用,西洋人也不会整天打来打去了,从威斯特伐利亚条约到现在也有八十年了,也没见条约实现了和平。
今日签了,明日再撕就是。”
齐国公一听这话,也乐了。
“你倒是想的通透。
这事儿其实我还是有些晕的。
人最怕的,就是没见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