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台时,陈安娜第一个衝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周卿云,你……你拉得太好了!唱得太好了!这歌……这歌我要学!”
齐又晴也走过来,眼眶微红:“周卿云,这首歌……听著听著,我就想起了很多只有歷史书里才会出现的人和事。二胡的声音配上你的歌词,好像真的能把人带入那个时代。”
林雪激动地拍他肩膀:“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几位领导刚才都在问你是谁!”
连教官们都围过来。陈教官用力拍他肩膀:“好小子!文武双全啊!这二胡拉得,比咱们文工团一些老同志都不差!”
最让周卿云意外的是,文艺匯演结束后,一位文工团的老团长特意找到他。
“小同学,你这二胡跟谁学的?”老团长六十多岁,说话带著浓重的山东口音。
“自学的。”周卿云恭敬回答。
“自学能拉到这份上,不容易。”老团长打量著他,“曲子也是自己写的?”
“嗯。”
“有才,真有才。”老团长点头,“旋律好,歌词更好。那种时空对话的感觉,抓得很准。还有內核的意义,更是了不得,以后要是还有作品,可以寄给我们团看看,文工团一直都在收集好的军旅题材作品。”
“谢谢团长!”周卿云认真道谢。
这是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演出结束,学生们陆续回营房。
军营的最后一夜,月光如水银泻地,將训练场照得一片银白。
还在兴奋討论的同学们更是不断回味。
“周哥那二胡拉得,绝了!”
“那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旋律。”
“你们说,真有时空穿越这回事吗?”
陈安娜追上周卿云,和他並肩走著。
“周卿云。”
“嗯?”
“军训明天就结束了。”陈安娜说,“回学校后,我正式请你当我的汉语老师。每周末两小时,按市价付钱。”
周卿云想说什么,陈安娜打断他:“不许拒绝。我知道你需要钱,不是打听,是观察。你的之前在学校穿的衣服都很久了,胶鞋也是补过的,但对於买书却从不犹豫。你需要这份兼职。”
她说得直接而准確。
周卿云沉默片刻,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陈安娜笑了,月光下她的笑容乾净明亮,“还有,周卿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心思不在这上面,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的沉稳,喜欢你在台上拉二胡时那种专注的样子。”
她说完,不等周卿云反应,转身跑向女生营房,红裙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周卿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晚风拂过军营,带著初秋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他抬头望天,星空璀璨如钻石撒满黑绒。
1987年的秋天,就这样以一首自创的歌、一把老旧的二胡、一场惊艷的舞蹈、一句勇敢的告白,深深鐫刻进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