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信最多,十几个麻袋,堆在客厅一角,像一座小山。
周卿云自己的行李很少,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最多的还是书——他自己买的,图书馆借的,编辑部送的,堆满了半个书架。
搬完已经是中午。
周卿云请大家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算是乔迁宴。
饭桌上,王建国感慨:“卿云,你这下是真不一样了。住进庐山村,你就不再是普通学生了。”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学生。”周卿云说,语气平静,“从我决定写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走的路和別人不一样。”
吃完饭,周卿云一个人回到庐山村十七號。
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宿舍的喧闹,没有走廊的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走到那堆读者信前,解开一个麻袋。
里面还是一封封信,各式各样。但他现在不急了——有整整一栋房子,他可以慢慢看,慢慢回。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书桌靠窗,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桌上有一盏老式檯灯,铜质的灯座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他铺开信纸,准备写信。
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也没落下去。
他感觉自己应该先给母亲写封信,告诉她,儿子住进了庐山村。
还有,该给《萌芽》杂誌社写封信,告诉他们读者信有新地方放了。
还有,该挑选一部分读者的来信给他们回回去……
事情很多,但他不慌。
有一整栋房子,有一整个夜晚,有时间慢慢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梅花枝椏,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卿云放下笔,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几株梅花开得正好,淡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想,这一世,他真的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从陕北贫瘠的黄土高坡,到復旦的学生宿舍,再到现在的庐山村十七號。
这条路,很难,但他还会继续走下去。
带著父亲的遗憾,带著母亲的期待,带著读者的信任,带著自己的梦想。
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