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赵明诚坐在办公桌前,看著关上的门,许久,摇了摇头,笑了。
看来这位连他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也有自己搞不定的人啊。
陈念薇对周卿云感兴趣,这他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不会特意写信,不会特意来取回信。
但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帮周卿云一个忙。
而且要求保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不想让周卿云知道她的存在,至少现在不想。
意味著她想维持那种纯粹的、作者与读者的关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下午四点,果然有人送来了工业票。
不单单有票,还有一封厚厚的沉甸甸的信。
陈教授这么短的时间內,不单单弄来了工业票,居然还给周卿云回了信。
而且捏著厚度,似乎还不止是两三张纸的篇幅。
她对周卿云……
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赵明诚拿著信封掂量再三。
然后穿上大衣,出了编辑部。
他要亲自去一趟復旦。
下午五点半,周卿云刚回到庐山村十七號,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他愣住了。
“赵总编?您怎么来了?”
赵明诚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脸上带著笑:“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周卿云赶紧让开,“快请进。”
赵明诚进了屋,环顾四周:“这房子不错。收拾得挺乾净。”
“朋友帮忙收拾的。”周卿云倒了杯热水,“赵总编,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赵明诚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你要的东西。”
周卿云拿起档案袋,打开,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工业票和一份似曾相识的信封。
工业票是淡绿色的纸张,上面印著“上海市工业品购货券”,面额是“自行车一辆”。
他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他上午才打的电话,下午票就送到了,而且还是总编亲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