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和十九岁,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和復旦大学的学生,陈家的女儿和陕北农村的孩子……
这些差距,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越的。
所以她选择了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式:在火车上以“陈念薇”的身份认识他,在西安站得体地道別,然后……
回到各自的生活。
她看了看手錶,七点四十。
该走了……
陈念薇拿起手边红色的电话,先给自己的属下打去电话,让他们將自己停在保定车站的奔驰车开走。
隨后又给自己在铁路部门的朋友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电话接通后,她简短地说,“帮我订一张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车票。对,软臥。我现在就在火车站,越快越好。”
掛断电话,陈念薇又重新走回西安站。
大年初二的西安站人並不多。
站外街道两旁的建筑还保留著古城的韵味,灰砖青瓦,飞檐翘角。
偶尔能看见早起的居民提著暖瓶去打豆浆,或是穿著棉袄的老人在街边慢悠悠地打太极拳。
陈念薇看著这一切,心里却只想著他。
她想起昨晚周卿云谈到文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想起他谦虚地说“运气好而已”时的神情,想起他睡著时那毫无防备的侧脸……
还有今早,当他在晨光中醒来,头髮有些凌乱,眼神还有些迷茫的样子……那一刻,他看起来真的只有十九岁,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
而她,二十七岁。
巨大的年龄差距,在这个年代,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但陈念薇不在乎。
或者说,她在乎,但她愿意去面对,去克服。
陈念薇提著包再次走进车站。
不到半小时,车站內便有工作人员找到她。
递给他一张回北京的车票。
最近的一趟车,八点五十发车。
当她在月台等待时,她看见三站台那边,一列绿皮火车正缓缓驶出车站。
那是开往陕北方向的临时列车。
此刻,周卿云应该就在那趟车上。
陈念薇藏在月台柱子的阴影中,看著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两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