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午饭,周卿云是真喝多了。
饭桌上除了陈安娜,其他三位都是他的长辈。
陈平安夫妇是客人和陈安娜的长辈,赵总编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伯乐。
不管是谁递上来的酒他都不能不喝。
再加上自己《白夜行》提纲得到大家的认可,他心里也確实高兴,一来二去,就喝得有些收不住了。
从和平饭店出来时,周卿云脚步已经有些飘。
赵总编赶紧叫来编辑部的那辆天津大发麵包车。
三个人把周卿云扶上车,挤在后座。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驶上外滩。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汽油味,混著司机抽的劣质香菸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周卿云靠在座椅上,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强忍著……
面子,绝对不能丟在外面。
一路顛簸好不容易撑到庐山村,车子停在巷子口。
赵总编先下车,转身去扶周卿云。
另外两位编辑也搭把手,三个人这才把周卿云从车里弄出来。
四月的暖风吹在脸上,本该是舒服的。
可对於此时的周卿云来说,这风似乎有五十二度,小风一吹,整个人彻底晕乎了。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全靠赵总编几人死死架著。
“卿云?卿云,你醒醒!”赵总编轻轻拍著他的脸。
周卿云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梧桐树、青石板路、院墙上的藤蔓,全都搅在一起。
“钥匙呢?你家钥匙在哪儿?”赵总编开始在他身上摸。
先是上衣口袋……没有。
再是裤子口袋……空的。
“坏了,”赵总编皱起眉,“这小子该不会出门忘带钥匙了吧?还是喝多了不知道丟在什么地方了?”
另外两个编辑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架著他吧?”
“找个招待所先住下?”有人提议。
赵总编犹豫了。
周卿云醉成这样,扔到招待所没人照顾,万一出点什么事……
就在三人左右为难的时候,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念薇站在门口。
她穿了身家居服……浅灰色的针织衫,深蓝色长裤,头髮自然的披在身后,手里拿著个洒水壶,看样子是要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看见门口这架势,她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烂醉如泥的周卿云身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赵总编?”她认出了老赵,“你怎么让周卿云喝了这么多酒?”
赵总编也是一愣:“陈教授?你……你怎么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