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串钥匙——老房子大门的钥匙,以及叶辰以前房间的钥匙。
钥匙扣上掛著一个褪了色的塑料篮球掛饰,是叶辰初中时最喜欢的球星。
她拿起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她没有回头,將钥匙轻轻放在叶辰面前的柜檯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叮噹”声。
“老房子的钥匙,我一直留著。里面你的东西,我都没动,也没让任何人进去过。”沈璧君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让叶辰心慌的决绝,“你自己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
“想一想你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以后又想做什么。”
“也想一想……我们母子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终於转过身,看著叶辰瞬间惨白的脸,看著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恐慌、不解,还有逐渐升腾起的暴怒,强忍著心头的剧痛,说出了最终的决定:
“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花店离不开人。你也……需要独立的空间。”
“妈——!!!”
叶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沈璧君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他赤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你什么意思?!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儿?!”
“你要为了唐昊,连家都不要了?!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你说啊!”
他的声音嘶哑狂乱,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绝望和即將失控的暴戾。
沈璧君疼得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回视著儿子疯狂的眼神。
“叶辰,放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辰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鬆开。
“我说,放手。”沈璧君重复道,眼泪滑落,声音却更加清晰,“我不是不要你。你永远是我儿子。”
“但是……叶辰,你也要明白!我沈璧君也是人,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必须完全掌控的所有物。”
“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有权利接受我认为是善意的帮助,有权利……拒绝你的控制和伤害。”
“至於唐昊……”她看著叶辰眼中骤然凝聚的风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这十年,看得比你清楚。”
“至少,他没有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弃我於不顾,没有带给我无尽的麻烦和恐惧,没有用『为你好的名义,来肆意伤害我、詆毁我身边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叶辰的心臟。
他抓著沈璧君肩膀的手,终於无力地、一点一点地鬆开。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身后的木质花架上,架子晃动,一盆娇嫩的白掌摔落在地,瓷盆碎裂,泥土和根系散落一地,洁白的花朵无辜地躺在狼藉之中。
叶辰低头看著那破碎的花盆,又缓缓抬头,看向沈璧君。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悲悯,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毫无保留的温情和纵容。
她的心,似乎真的已经关上了一扇门,一扇曾经永远为他敞开的门。
而门內,隱约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唐昊。
一定是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