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来,不是为了逼死沈璧君,而是要点醒她,让她做出选择,从而……保护她的阿里。
“沈女士,”唐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我虽然不反对你和阿里在一起……”
“但叶辰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会危及唐家人的安危。他对我阿里的恨意,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璧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唐琴,就像在问:那你要我该怎么办?
唐琴看懂了她的眼神,直接给出了那个残忍的选项:“虽然说你是你,叶辰是叶辰,但从他今天对你的纠缠和威胁就能看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也绝不会因为你就放弃对唐家、对阿里的恨。他对你……”
唐琴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说出那个更刺人的猜测,“恐怕不仅仅是把你当做养母那么简单。”
“你……你说什么?”沈璧君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一个空花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碎片四溅,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唐琴,脸色惨白如鬼。
唐琴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继续说下去,每一句都像刀子,剖开血淋淋的现实:“你和叶辰年纪相差並不大,这么多年相依为命,难道你真的从未察觉过他看你眼神里的异样?”
“他对你那种超乎寻常的控制欲?或许,他对我阿里的恨意,根源就在你这里——他无法接受任何男性接近你,哪怕是对你十年如一日关怀备至的我阿里。”
唐琴说这些话时,內心也在翻腾。
某种程度上,她理解叶辰那种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的想法,因为她对阿里也有著这种类似超乎寻常的依恋和守护欲。
只是,她的爱是克制的、奉献的,希望阿里幸福安康;
而叶辰的,则是疯狂的、毁灭的,不惜伤害所有人也要独占。
他们像是镜子的两面,映照出爱与执念最极端的样子。
“这……这不可能……”沈璧君喃喃自语,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內心的动摇。
过往的细节不受控制地浮现:叶辰青春期后对自己过度的亲密举动、对任何试图接近自己的男性的敌意、多次暗示希望永远只有他们二人的生活……
那些曾被母爱滤镜美化或忽略的点点滴滴,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沈璧君毛骨悚然的结论。
叶辰,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叶辰,竟然对她抱有如此悖逆人伦的念头?
並因此將无辜的唐昊视为眼中钉,甚至迁怒整个唐家?
这不仅仅是偏激,这是变態!
是极度自私和扭曲!
沈璧君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和晕眩,对叶辰最后一丝母性的温情和期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无尽的后怕。
看著沈璧君世界观崩塌般的反应,唐琴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並不想彻底摧毁这个女人,但必须让她看清现实,做出决断。
唐琴上前一步,冰冷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你跟阿里在一起。”
“但是,我绝对不能让阿里置於危险之中。所以,在叶辰和我阿里之间,你不可能两全其美,只能二选一。”
“別跟我说,你会劝说叶辰回头。”唐琴抬手,制止了沈璧君下意识想要辩解的衝动,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
“冥顽不灵,偏执狂妄,视人命如草芥。你觉得你的劝说,能抵消他对唐家、对阿里刻骨的仇恨吗?能让他放下屠刀吗?”
沈璧君哑口无言。
她了解叶辰,正因为了解,她才绝望。
唐琴说得对,叶辰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虽然叛逆却还算单纯的孩子了。
从终南山回来之后,他变得陌生而可怕,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欲。
劝说?只怕会招来他更疯狂的反弹和报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