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著下方的別墅。
所有的疲惫、伤痛似乎都被强烈的目標感暂时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耐心和即將狩猎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別墅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沈璧君的身影在落地窗后闪过,似乎在整理东西,或者只是静静地坐著。
叶辰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与周围树叶的沙沙声融为一体。
上水湾庄园的午后,寧静祥和,宛如世外桃源。
无人知晓,在这片昂贵的静謐之下,一个充满仇恨与偏执的猎人,已经张开了他的网,静静蛰伏,只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
就在此时,天空风云突变。
一阵狂风突然颳起,天空乌云密布,很快就是磅礴大雨……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起初稀疏,顷刻间便连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伴隨著远方滚动的闷雷和骤然加剧的狂风,將整个上水湾庄园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与喧囂之中。
暴雨如瀑,狠狠冲刷著树叶、草坪、屋顶,也猛烈地拍打著不远处那栋別墅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
叶辰蜷缩在香樟树茂密的枝叶间,儘管树冠提供了部分遮蔽,但斜扫的雨水和飞溅的水珠还是迅速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破旧的衣衫。
冰凉的湿衣紧贴皮肤,伤口被雨水浸渍,传来阵阵刺痛与麻痒,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穿透重重雨幕,死死锁定著別墅亮著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那是厨房的窗户,透过窗户,他能看到沈璧君模糊的身影在室內走动,时而淘米洗,时而站在窗边……
似乎是在凝望窗外的暴雨,又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新婚妻子。
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著天堑。
叶辰的心如同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中,不断地收缩、刺痛。
沈璧君就在那温暖明亮的房间里,或许正享受著独处的寧静,或许……在思念著那个叫唐昊的男人。
而他,她一手带大的儿子,却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潜伏在狂风暴雨的室外,窥视著,算计著,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无处安放的嫉恨,以及一种扭曲的、想要证明自己、夺回一切的执念。
雨水顺著叶辰稜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其他。
他想起老房子里那空荡荡的主臥,想起花店前沈璧君那陌生而决绝的眼神,想起计程车司机猥琐的言辞,想起那辆刺眼的l9和那束寓意鲜明的花……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怒火,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唐昊。
“等著吧……唐昊老贼!”叶辰无声地翕动嘴唇,眼中燃著幽暗的火焰,“等我抓住你的把柄,等我当著你的面,把那个偽君子踩在脚下……”
“妈,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谁才是你该依靠的人。”
叶辰將身体更紧地贴在湿滑粗糲的树干上,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与风雨融为一体,继续著他漫长而偏执的守望。
他相信,今晚唐昊一定会来。
这样的雨夜,正是自己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
……
別墅內,沈璧君正用心准备著晚餐,儘管叶辰的出现让她有点伤感,但她还是享受跟唐昊在一起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