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要自由,你有这个权力吗?”
潘松义的声音极大,语气中的威胁、侮辱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令人作呕。
他的话显然击中了郑雪寧的软肋,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是她最大的噩梦和软肋,也是潘松义一直用来要挟她的利器。
车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唐雪气得小脸通红,胸脯起伏,恨不得抢过电话骂回去。
唐霜紧紧握住郑雪寧另一只冰凉颤抖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岳银瓶秀眉紧蹙,眼中寒光闪烁,她最厌恶这种仗势欺人、胁迫女性的渣滓,看向郑雪寧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愤怒,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起唐昊会如何看待此事。
郑雪寧再也听不下去,也无力爭辩,她猛地掛断了电话,然后颤抖著手指,將那个號码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委屈、愤怒、无助,还有对父亲境遇的担忧,以及一种深沉的、对自己无力摆脱这种泥淖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將她淹没。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车內其他人的表情,尤其是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唐昊。
她擦了下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却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唐董,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前面方便的话,放我下车吧,我……我还是回学校处理一下……”
她说著,就要去拉车门把手,儘管车子正在行驶中。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不想再连累任何人的念头驱使著她。
“郑老师!”唐雪第一个急了,连忙拉住她,“你回去干什么?那个混蛋摆明了要欺负你!你不能回去!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就是,郑老师,那种人渣的话你不要听!更不能妥协!你越怕他,他越囂张!”唐霜也急声道,紧紧抱住郑雪寧的胳膊。
岳银瓶语气清冷却坚定,带著一丝江湖儿女的侠气:“雪寧姐,现在回去不安全,也不解决问题。那种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
郑雪寧何尝不知道?可她有她的软肋和无奈。
自己父亲的把柄捏在对方手里,潘松义的父亲潘振国又是校长,权势不小。
这些年她还能在江大教书,还能保持自己的清白,不被潘松义得逞,已经最大极限的斡旋效果了。
她苦笑著摇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你们不知道……我爸爸他……”
“郑老师。”
一直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仿佛在闭目养神的唐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车厢內的静謐传来,用霸道总裁的口吻。
郑雪寧含著泪,看向他宽厚挺直的背影。
“只要你愿意,”唐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千钧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人可以威胁你,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他微微侧头,目光通过后视镜,与郑雪寧泪眼朦朧、写满无助的眼睛对上。
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轻视,没有不耐,只有绝对的平静与强大的自信,仿佛世间一切难题,在他面前皆可迎刃而解。
“包括潘振国父子威胁你和你父亲那一点齷齪手段和把柄,在我这里,都不是事。”
潘振国,江城大学校长,潘松义的父亲,也是郑雪寧一直以来最大的压力来源和噩梦。
这句话,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又像是一道突然降临的、无比坚固的壁垒,瞬间击碎了郑雪寧心中所有的惶惑、无力与绝望。
她呆呆地看著后视镜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能掌控一切的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突然看到曙光、找到坚实依靠的释然、激动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他真的愿意为了我,去面对潘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