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唐梅左肋下缘。
“这里,肝。”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像是在讲解人体解剖图谱。
唐梅的身体微微一僵。
隔著薄薄的鹅黄连衣裙,阿里掌心的温度清晰而直接地传递过来。
不高,不低,像一捧恰到好处的温水,透过皮肤、肌肉,一直渗到更深的地方。
“放鬆。”唐昊的语气没有起伏,“不要用医者的『审视,用武者的『感知。”
“感受我內力进入你肝臟的路径。”
“感受它是如何与你的臟腑之气接触、试探、交融。”
“然后,用你自己的內力,接引它,带动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唐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不受控制的心跳,闭上眼睛。
她开始感知。
医者的本能在第一时间甦醒——她下意识地想要“诊断”这股外来的內力:属性偏阳,但不过燥;运行路径是足厥阴肝经的正向循行,速度均匀,节奏稳定……
不。
不对。
唐梅猛地剎住这股惯性。
不是诊断。
是感知。
不要评判,不要分析,不要归类。
只是感知。
她沉下心神,任由唐昊的內力如一条温热的溪流,缓缓淌入她的肝经。
那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在接受“治疗”,更像是……
像是在与另一股力量共舞。
它进,她迎。
它退,她隨。
它试探性地在她肝臟深处某个鬱结点轻轻一触,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敞开——
豁然开朗。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感从肝臟深处涌出,沿著肝经的路径,下行至足大趾,上行至期门、章门,最终匯入胸中,与心脉相接。
那是一种极其舒畅的感觉。
像是久闭的窗扉被推开,阳光与清风同时涌入。
唐梅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饜足的弧度。
“很好。”唐昊收回手,“再试一遍,独立运行。”
唐梅点点头,闭目凝神,按照刚才感知到的路径与方法,自行运转第四层心法。
一遍。
两遍。
三遍。
……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仿佛点亮了两簇温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