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君转身,开始整理行李。
衣服一件一件地掛进衣柜——她把日常穿的掛在最顺手的位置,正式场合穿的掛在最里面,睡衣和家居服放在中间的抽屉里。
书籍一本一本地摆上书架——她按照文学、艺术、生活分类,最爱的几本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护肤品一瓶一瓶地码在梳妆檯上——水、乳、霜、精华,按照使用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件物品,都带著她从前的记忆。
那件淡青色的长裙,是去年生日时自己买给自己的礼物;
那本泛黄的《红楼梦》,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那只小小的青瓷花瓶,是唐昊第一次去景德镇时带回来的。
但此刻,它们被安置在这个全新的空间里,仿佛也获得了新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璧君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著郑雪寧。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挽起,温婉知性。
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璧君,我来给你送茶。”郑雪寧微笑著说,“这是阿里昨天给我的大红袍,说是武夷山母树產的,一年就那么几斤。我捨不得一个人喝,想著你搬新家,拿来给你尝尝。”
沈璧君连忙接过托盘,请她进来:“雪寧,你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郑雪寧走进来,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讚嘆,“你这儿真不错,视野真好。比我那间朝向好,我那边只能看到小区花园,看不到江。”
沈璧君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人在窗边的飘窗上坐下。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馥郁,入口甘醇,回味悠长。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好茶。”沈璧君由衷地讚嘆。
郑雪寧点点头,捧著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景。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问:“璧君,你后悔吗?”
沈璧君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搬进来。”郑雪寧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后悔……成为唐董的人。”
沈璧君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著杯中金黄的茶汤,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如同她此刻的心境——曾经紧裹著、蜷缩著,如今在温暖中一点一点地绽放。
然后,她放下茶杯,握住郑雪寧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柔软,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习咏春留下的痕跡。
“雪寧,我不后悔。”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坚定无比。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遇到唐董,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群姐妹,给了我……全新的生命。”
“我为什么要后悔?”
郑雪寧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自己曾经被潘松义纠缠的那些日子,想起父亲那两千万的亏空,想起那些无助、恐惧、绝望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