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宁言看到这屋内并没有韩破立的身影，心中大乐。
真好，他又能看戏了。
夏枳依旧懒散地斜躺着，束眼的带子已被她卸下，只留着一双布满伤痕的眼睛对着宁言。
“有事要问你。”
夏枳冰冷的嗓音听在宁言的耳中，感觉有点不是滋味。挑了挑眉毛，宁言也随意地在夏枳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眼上没有东西束缚，夏枳一睁眼，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光亮。但也只不再是黑暗的一片，夏枳仍然看不清人影。
微微阖上眼，过了许久夏枳才疲惫着嗓音开口，“你能不能看到我的记忆，自从来了京都，我发现有好多东西都跟我记得的有出入。”
微微一愣，宁言卸下唇角的笑容看着侧躺着的夏枳。苍白的面容，墨发披散在红衣身上，如果不是夏枳开口跟他讲话了，她的这幅模样很容易就会被误认为是一个了无生气的人。
宁言犹豫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夏枳身边，想要伸手抚摸她的眼睛，却又下不了手。
察觉到有人站在身边，夏枳呼吸急促了一下，再次睁眼，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以前是黑暗，现在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宁言对上夏枳失神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急上了几分。眯眼细细地看了许久，最终宁言是愧疚道，“你的眼睛无法与我对视，所以我……”
夏枳以前的眼睛是极其清澈明亮的，虽然总是带着些冷意，但也让宁言心喜。哪像现在，这眼睛上面布满了伤痕，看着就觉得惊悚。
夏枳也知道宁言在支吾什么，心中叹了一口气，复将放在手边的带子重新系上。
终于恢复了黑暗的一片。
“罢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说不定让我自己找记忆，还能找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夏枳摆了摆手，让宁言不用介意。
但是夏枳能轻易放开，宁言却不能。宁言一把抓起夏枳的手，冷声问道，“当年在西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宁言抓住手腕，夏枳微微地缩了一下，脆脆也察觉到主人的异常，吐着舌信子看向宁言。
“当年……”夏枳皱眉摇了摇头，挣脱开宁言握住她的手，话虽到了嘴边，但是她又突然不想再提了。“那你当年又去哪了，为什么最后是由师傅来带我回即墨家的？”
虽然夏枳听过墨逐月说的一面之词，当时她也确实是相信了他，但是那人是墨逐月，经过这么多年，她早该对当年的事情怀疑了。毕竟韩破立与宁言的性格，她都有所了解。
紧蹙了一下眉头，宁言的桃花眼中换上了一抹严肃之色，“在墨逐月出现在山洞里以后，没说两句话，我与韩将军就晕过去了。待我们再次醒来了之后，却没有在山洞里找到你的身影。后来的五年，我与他便是一直在找你，因为无法在墨逐月的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韩将军最后是怒得不顾圣令，直接夺走西苍的城池，只为寻到你的下落。要不是阿离出现了，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在家中待了五年。”
宁言的回答，夏枳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些都是她能猜出来的。揉了揉太阳穴，夏枳只有一事不明白，“那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是韩破立对我下的手？”
听了夏枳的话，宁言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在夏枳的吩咐下，白亦已经将整个屋子都烧得极其暖和，一点也不像是冬天。安静的氛围维持没多久，最后又是以夏枳的叹气作为话题的结束。
让宁言坐得离自己远一些，夏枳轻轻地揉了揉眉心，问道，“这么些年你在京都行的事可还顺利？我总有种感觉，当年追杀我们两人的幕后主使，应该不只墨逐月一人。”不提五年前的事，反倒说着十二年前宁言会把夏枳扔到福山村的原因。
只要不提夏枳受伤的事，宁言就不觉得心中有负担。顺着夏枳的手劲，宁言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随意地抚了一下额发，才轻声回答，“确实是不只墨逐月一人。但是还有谁，我也真的没查出来，因为我现在跟韩将军，正在筹划着另一件事。”
“什么？”
宁言嘘了一声，极其神秘的只给夏枳透露了一些口风，“韩将军的心思可不小。”
又提到韩破立，夏枳刚松下的眉头再次皱起。即使已经刻意地避开之前的那个话题了，但是不管怎么聊，他们还是又绕了回去。
叹了一口气，算了，那就从两边分开计划行动吧。反正夏枳觉得他们要计划的，差不多都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