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地抿了一口茶,东凌帝在韩破立还没回话之前,又让人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他的这副样子,明摆着是打算要跟韩破立长谈。
韩破立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然后依旧是脸色寒冷地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如同其他大臣一般因为东凌帝的赐座,而表现出拘束感。
“嗯,有五个月的时间了。”韩破立微微阖下眼睑,东凌帝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东凌帝今日叫韩破立来御书房,有何用意,韩破立猜不着。但是韩破立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东凌帝也看不出来。
东凌帝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声,“前几日突然出现的刺客,你抓着没,身上的伤,又如何了?”
这里提到的刺客,指的是前几日韩破立为了让夏枳能在掖幽庭藏好,在引来外边官兵的时候在东凌帝面前编的借口。
毕竟还要把人引到公主府,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东凌帝不可能不知道的。
连着两个问题,让韩破立一直将放在杯上的视线给转了过来。
韩破立黑漆漆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东凌帝打探的目光。
不过该有的恭敬还是得有的。韩破立只沉默了一会儿,便从椅子上起来,转而站着对东凌帝抱了一个拳,“请皇上恕臣无能,刺客并没有抓到。臣身上的伤还让皇上操心了,现在已无大碍。”
东凌帝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茶。他见韩破立连坐也不坐了,而是站起来回话,东凌帝的脸上立刻带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股笑容,与刚开始对韩破立问话时所流露出来的压迫感相比,在韩破立的眼中,就是东凌帝笑的意味深长。
“想必昨晚你也收到军报了吧,可否猜得到朕今日为何不把这消息在早朝的时候说出来?”
“臣不敢妄自猜测皇上的心思,皇上所下的每一道命令,肯定会有皇上的道理。”韩破立依旧低着头,让东凌帝想窥探半分都看不着。
东凌帝心里清楚,韩破立已经在边境当了这么多年的将领,肯定会有其特殊的消息渠道。所以对于边境的西苍举兵,东凌帝是一点也不在意韩破立知道这事,他只好奇韩破立见他并没有想要应战的打算,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用跟朕说这些虚话。”东凌帝摆了摆手,好似有些不耐,“现在离你的婚期不远了,也离年关极近,如果朕在这个时候派你回边境去替朕守着东凌,你的心里可否愿意?”
东凌帝的问话,立刻让韩破立的心给沉了下来。
想着夏枳昨晚跟他说的话,再想着他之前做的其他安排,也就是瞬间的功夫,韩破立便沉声应了下来,“除了婚事这一件事,只要东凌需要臣,臣必将万死不辞。”
听着韩破立的话,东凌帝立刻在心中点了点头。这才是韩破立,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将军,虽然手中握着大权,让他忌惮,但是还好他为国之心并没有让他失望。
“那你就回去准备一下,过几日便从京都出发回边境吧。特别是在这年关时候,韩卿你可要好好地跟你爹娘道一声别,朕可不想到时候又等来韩太傅的哭诉。”
东凌帝试图让自己把话说得和缓一些,看着下方身形极其魁梧的韩破立,不知为何,东凌帝竟然想起了当年第一次派韩破立去边境时候的场景。
其实,韩破立也算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至于那婚事,既然你不满意,那朕便收回旨意吧。只希望你能在边境好好替朕守着。”因为东凌帝不等让东凌迎战西苍,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西苍攻过来。
他只当昨晚夏枳昨晚并没有给过那封信,让太子上战场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只能派韩破立去边境守着先。
东凌帝看着韩破立依旧冷硬的脸色,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都已经把旨意收回来了,也没见韩破立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果不是因为这战事真的是来得太突然,需要他立即决定将韩破立给调回边境,不然东凌帝肯定就会觉得韩破立在心中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他迟早会给韩破立退了这一门婚事。
“臣,谢主隆恩。”韩破立跪在地上,再一次叩首。
东凌帝挥了挥手,让韩破立可以离开了。会收回旨意,正是因为在韩破立临走之前,能给他一个恩赐,让他能更加忠心地留在边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凌帝看着韩破立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涌出了一抹不安。
韩破立走出御书房,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脸上一沉,朝宫外走去的步伐是迈得更大了。
但是他人还没有走多远,韩破立便被人在御书房门口给截拦住了。
“阿立,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