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人站在上行的电梯内，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
电梯门开，裴艺凝习惯性伸手挡住门，等着杨书斓先出去。
家里的阿姨显然也不知道夫人要过来，闻见熟悉的香水味时，又惊又喜地客厅迎出来，“夫人，您来啦！”
杨书斓微笑点头：“好久不见，艺凝整天不在家，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无不无聊？”
裴艺凝跟在后面哼哼，心想你要真担心她无聊，把人叫回去啊。
“在心里吐槽我？”杨书斓忽然回头。
裴艺凝秒答：“怎么可能？”
“你最好是！”杨书斓说着到客厅坐下，见她想溜，招手叫她过来，“忙什么，过来陪我坐会儿，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裴艺凝逃跑失败，不情不愿趿拉着拖鞋坐到沙发前，“问什么？”
“问你到底想要干嘛，上次在家明明都当着我们的面同意加微信了，哦，你应付我呢是吧，啊？加完就当完成任务了？”
“什么啊。”裴艺凝莫名其妙，靠在沙发上刚想狡辩，灵光闪过记起那张稚嫩的脸，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什么？你说我说的什么？你看看你，都已经忘了这么个人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到处帮你找人么，啊？”杨书斓越说越生气，探身过来抢她的手机。
裴艺凝一个激灵夺回来：“妈，你冷静点，不要这么大气性，要长皱纹的。”
杨书斓：“！”
端着水果和热茶回来的阿姨见状，笑呵呵安抚两人：“别激动嘛，有话慢慢说。”
杨书斓冷哼：“你看我慢慢说她能听进去一个字吗！”
裴艺凝身子往后滑倒，肢体语言相当消极，嘴巴却说着真的不能更真的解释：“我这几天很忙的，你没在电视上看见我吗，妈，我亲爱的妈妈，我都忙成那样了，你不关心我有没有饭吃，你来替一个男大讨公道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还好了呢。”
裴艺凝：“……”
“晚上没约吧？我帮你请他吃顿饭？”杨书斓踢踢她的拖鞋问。
裴艺凝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别搞了妈，我晚上有事，改天吧，改天有时间我自己约他，你别管了。”
杨书斓欲言又止，看见那双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下泛着的青黑，更难听的气话到底没能说出口，“行吧，那你记得，到时候给我拍照汇报，要是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艺凝晃着脑袋答应：“我昨晚没睡好，回房歇会儿，外面风大，您注意保暖别着凉。”
杨书斓本来不想应声，看她爬起来真的往卧室走，跟着追了两步：“哎，你晚上什么事？”
“有饭局。”
四点五十，裴艺凝停好车子，拉下化妆镜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脸，确认眼底鼻侧下巴都是完美的，又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百香果内的硬糖倒进嘴里。
连吸气都是香的后，她不由一愣：“我这是干嘛？来吃饭致谢而已，又不是吃嘴子，为什么要吃口香糖？”
车内只有她自己，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她。
意识到自己的蠢，裴艺凝嘶了一声，忍着烧红的耳朵开门下车，挥手扇走脑子里那段不可仔细琢磨的画面，沿着亮灯的指示牌飞快走进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