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匹诺康尼,地表。
前线阵地,炮火连天。
阵地上,哈努努蹲在一堵被炸塌了一半的废墟墙后,嘴里叼著菸斗,深灰色的狼爪握著一柄从公司士兵手里缴获的脉衝步枪。电量早已打空,他把枪管往地上一砸,单手抽出掛在腿侧的短柄手斧。
旁边。
铁尔南的深绿色披肩已经被硝烟和灰尘蒙了厚厚一层。他趴在一堆碎石后,手里的枪不断喷出火舌,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公司士兵倒地。
更远处,格兰霍姆正领著一队无名客死死守住阵地左翼的缺口。他身上的白色大衣沾满了血跡和尘土,那条亮金色的领巾在爆炸的衝击波中猎猎作响。他们身后,是一处被改造成临时野战医院的防空洞,里面躺著几十个重伤员。知更鸟正跪在担架之间,双手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一个一个地为伤员施加调律。
最深处房间。拉扎莉娜躺在担架上,腹部缠著染血的绷带,紧闭著双眼,意识已经模糊。她旁边,一堆医疗物资箱已经见了底。
敌人的炮火越来越密集。空中公司的近地战机和巡航舰像蝗虫一样压过来。推进器的轰鸣几乎要淹没下面阵地上的枪声和伤员咬牙的闷哼。
格兰霍姆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看著天空中那些黑压压的舰影。防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空中被硬生生撞穿。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促。
“轰——!”
“轰——!”
“轰——!”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空中,那些原本正朝著匹诺康尼地表俯衝过来的公司星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爆炸。
最先炸开的是最外层的一艘轻型护卫舰。紧接著是旁边的巡航舰,再接著是要塞舰,像被什么东西点了名。爆炸的星舰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小黑点,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成冰糖葫芦,一朵接一朵地爆出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在阴沉沉的云层下,照得半边天都在发红。
“这……”
格兰霍姆愣住了。
他看著那道在天际快速延伸的爆炸链,看著那些不久前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公司星舰,此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炸开。
阵地上,枪声渐渐停了。起义军和公司士兵都忘记了开火,全都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上演的壮观景象。
“是来支援的?”格兰霍姆声音有些发颤,“莫非……来的是哪位令使?”
他眯起眼睛,逆著那些爆炸的余光,仔细朝爆炸链的尽头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一艘星穹列车。
车头嵌著金色的撞角,车身还覆盖著一些没来得及消散的隱形粒子。那辆列车正用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一艘星舰侧面穿过去,再从另一艘星舰尾部钻出来,像一头脱韁的星海巨兽在认真履行职责一般,把所过之处的每一艘星舰全给撞了个遍。
格兰霍姆揉了揉眼睛。
他好几天没睡了。
他又看了一遍。
那辆星穹列车已经调转了车头,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对准了下一艘还没撞过的近地战机。
“……?”
格兰霍姆再次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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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艘。”穹点了点窗外最靠前的一艘要塞舰。
罗盘猛然转动。列车推进器无声地喷射出银蓝色的粒子流,整辆车像一颗隱形的炮弹,直接撞穿了要塞舰尾部的辅助动力炉。火光从装甲裂缝中涌出,舰体开始失控倾斜。
“下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