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袍老者目光如炬,带著金丹修士特有的神识威压,穿透稀薄的雾气,牢牢锁定陆长生与月华仙子的方位。显然,两人的隱匿之法,在如此近距离下,瞒不过一位有心探查的金丹修士。
既然已被发现,再躲藏已无意义。
月华仙子对陆长生微一点头,两人坦然从雾气中走出,踏上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冰川。
瞬间,冰川上分散各处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好奇、审视、警惕、冷漠、甚至带著些许敌意。
那几名聚在一处的怒涛宗修士,目光尤其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当注意到两人衣袍上並无明显標识,且气息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月华仙子依旧压制在筑基后期),眼神中的疑色更浓,但也並未立刻发作。或许在他们看来,击杀他们同门(之前被陆长生所杀那位)的,至少也该是同阶甚至更高修为者,这两人似乎不在此列。
赤袍老者见两人现身,目光在月华仙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筑基后期,且气质不凡),又扫过陆长生(筑基中期,气息沉静),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似乎只是对有人隱匿靠近感到不悦,並未深究。
“又是两个想来撞运气的。”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来自一名身著锦袍、手持摺扇、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修为筑基圆满,身旁还跟著两名筑基后期的护卫,显然是某个势力的嫡系。
月华仙子面色清冷,对周围的注目恍若未见,带著陆长生,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冰川角落,布下简单的隔音与警示禁制,暂作休整。陆长生则默默观察著冰川上的各方势力。
粗略一看,聚集在此的修士约有二十余人,分作七八个小团体。
最强的一股,当属那名赤袍老者,独占一处,周围数丈无人敢靠近,气息炽烈,应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金丹散修或某宗门长老。
其次便是那五名怒涛宗修士,为首一人是个面色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也是金丹初期(只是气息似乎不如赤袍老者凝实),另外四人也都是筑基后期或圆满。
那锦袍公子及其护卫算一方。
还有两个由三四名筑基后期、圆满修士组成的散修小队。
另外还有两三人独行,或闭目养神,或默默观察海峡,气息都不弱。
“赤袍老者应是『赤阳上人,散修中颇有名气的金丹火修,脾气火爆。”月华仙子传音,低声为陆长生介绍,“怒涛宗那金丹叫厉寒涛,是怒涛宗外海分舵的一位执事长老,心狠手辣。那锦袍公子,若我没看错,是『天工岛岛主的独子华云锋,天工岛擅长炼器,富甲一方,此人骄纵,但宝物不少。其余人等,多为外海散修或小势力之人。”
陆长生默默记下。看来广寒宫遗蹟的吸引力確实巨大,连金丹修士和天工岛这等势力都引来了。
“此地人多眼杂,且各方互相牵制,暂时还算安全。我们需等待时机。”月华仙子道,“根据牵星引月盘和我感应,那太阴星力异常波动的源头,就在这冷月峡深处。但峡內不仅冰寒刺骨,更有强大的天然禁制与恐怖妖兽。这些人聚在此处不敢轻易进入,也是在等什么,或是寻找进入的时机与方法。”
两人便在此地耐心等待,一边恢復状態,一边留意各方动向。
期间,又有两拨人先后从迷雾中走出,加入到等待的行列。冰川上的气氛愈发微妙,隱隱有暗流涌动。
数个时辰后,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苍白“月亮”虚影,位置似乎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洒下的月华也变得更加清冷集中,如同聚光灯般,缓缓投向冷月峡深处的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峡口奔腾咆哮的墨蓝色海水,流速竟诡异地减缓下来,海面上那些幽蓝微光的冰山,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在狂暴的海流中,隱隱显露出了一条相对平静、蜿蜒向峡內延伸的狭窄水道!
“月华偏移,寒潮暂缓,『冰径出现了!”有人低呼。
冰川上的眾人精神都是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条显露出的水道。
“就是现在!”赤阳上人第一个行动,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火光,毫不犹豫地射入那条狭窄水道,瞬间消失在峡內瀰漫的寒气与迷雾中。
“走!”厉寒涛也沉声下令,五名怒涛宗修士紧隨其后,驾驭著一艘寒冰凝聚的小舟,驶入水道。
其他修士也纷纷各展手段,或驾驭法器,或施展遁术,爭先恐后地涌入水道。显然,这“冰径”出现的时间有限,必须抓紧。
“我们也走!”月华仙子与陆长生对视一眼,也立刻动身。月华仙子祭出月影梭(此时已顾不上隱匿),陆长生紧隨而上,飞舟化作一道银光,匯入涌入水道的洪流。
水道狭窄,仅容两三艘小型飞舟並行。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冰崖与漂浮的冰山,寒气浓烈到几乎冻结灵力,更有无形的阴寒罡风从峡內吹出,如同无数冰刀刮骨。不少修为稍弱的筑基中期修士,不得不全力撑起护体灵光,仍被冻得脸色青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