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一个脸上犹带稚气的年轻学徒也忍不住嘟囔:“就是,还没我打的柴刀实在。”
大家应声附和,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不停。
在他们中,只有昨日曾给刘凡打下手的那个年轻铁匠没有参与,只兀自撇嘴,抱著胳膊不说话。
他可是听酒壚的伙计说了,昨夜刘小郎可就是用这柄“扫帚”打退了闯入酒壚的凶人,心中自然信服。
刘凡面色平静,对此情景早有预料,也不动气。
他知道,要让这些习惯了锤锻制式刀剑农具的铁匠,接受一件如此非主流的奇门武器,空口说白话是无用的。
於是他一言不发,双手握住狼筅的长杆,腰腹一挺,双臂叫力,忽的將其平举而起,直指前方,登时將眾人嚇了一跳。
待周遭静下,他才朗声开口:
“诸位师傅,此物名为『狼筅,它並非用来与敌人比拼刺杀,它的长处,在於『阻与『守,在於结阵而用!”
他一边说,一边对门口两名充作护卫的部曲点了点头。
那两人会意,各自拿起长枪,走进场內,在刘凡对面摆开了攻击架势。
“请看,寻常长枪,直来直去,格挡范围有限。而这狼筅,”他手臂一抖,布满枝梢铁刺的硕大头部顿时左右晃动,覆盖了大片区域,扇起阵阵恶风,“枝杈横生,覆盖极广,敌人若想近身,必先面对这些铁刺鉤挠。”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若有三五支狼筅並列向前,便如一道移动的荆棘之墙,足以迟滯数倍於己的敌人衝锋。届时,为后方真正的杀器——长枪手与刀牌手,创造一击毙敌的良机!”
为了让眾人更直观地理解,刘凡索性让两名部曲用长枪来攻。
“二位,请!”
两名部曲对视一眼,虽然犹豫,但想到马弘交代万事听从对方吩咐,还是选择听话,低喝一声,一左一右持枪前刺。
刘凡则不闪不避,只是將狼筅向前猛地一送,同时手腕微转,繁茂的枝椏瞬间將来路封死,轻易地就把两桿长枪的攻势格挡在外。
二人不服,连续变换几个方向,试图找到空隙,然而狼筅舞动起来,覆盖面实在太大,枝杈纠缠间,竟让他们感到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接近刘凡周身!
“妙啊!”那年轻铁匠见状,忍不住喊出声,得意洋洋的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同伴,“这东西多妙!这东西对付没啥甲冑的蛮子,简直是太妙了!”
两名部曲此时收了长枪,长喘几口,面色凝重的看向刘凡手中的狼筅。
亲身感受到了这武器的难缠,两人对昨晚的事情再无任何怀疑。
周围铁匠,包括王师傅,眼中的疑虑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之色。
王师傅走上前,摸了摸狼筅顶端的铁枪头和侧枝的倒鉤,在刘凡示意下接过,掂了掂分量。
“刘小郎,是老汉眼拙,见识浅了!这东西看似笨拙,用好了,確实是一件守御利器!您说,该如何打造,我等悉听吩咐!”
见初步说服眾人,刘凡心中稍定,立刻开始详细讲解製作要点:选材需用三年以上的老毛竹,主干需直,韧性要足,截取一丈五尺到一丈八尺为佳,顶端保留七、八尺左右的枝梢,务求坚韧……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拿起工具示范。
如何用炭火小心熨烫枝杖,使其形成弯鉤,在何处用麻绳缠绕竹竿防滑,枪头和倒勾该怎么安装……
很快,铁匠铺里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锯竹声、熨烙声、铁锤敲击声、麻绳缠绕声交织一片,不绝於耳。
一支支狰狞的狼筅,开始在铁匠熟练半生不熟却带著几分新奇的操持下,逐渐褪去朴拙,露出森然气象。
虽然依旧有人私下里悄悄嘀咕,这玩意儿不像是正经兵器,但既然有了王师傅的认可和刘凡的演示,大家还是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