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和你废话,前几天你让我查的事,差不多有结果了。”
埃尔维斯变得严肃起来,“你应该知道吧,有个叫曜日的放火烧了我们公司的影视基地,不过也是因为这把火,我才知道,原来影视基地后山藏着专门关押非法移民的仓库。”
“我有心往偷渡组织的方向查,想办法联系了在费里克利的朋友。果然找到一个专门在西大陆之间往返的大型组织,这个组织背靠一家名叫奥珀远航的运输公司,表面上做海运生意,暗地里也搞人口贩卖的勾当。”
“奥珀远航……”
周祈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如果是运输公司,还可以做私酒生意。”
埃尔维斯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朋友告诉我,奥珀远航还和一个名叫橡木帮的帮会关系很深,那个帮会就是做私酒生意的。”
果然。
周祈的右眼抽动了几下,“这家公司背后是什么人?”
“你别着急,我正要说呢。奥珀远航明面上的经营者只是挂名,就像筑梦影业一样,很多势力都在里面插了一脚,不过查着查着,我竟然发现,这个奥珀远航和奥珀食品工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奥珀食品工厂?就是给影视基地供给食物的那家公司?”
“没错,知道了这些,我们的思路也就清晰了。”
埃尔维斯的目光看向某处,“奥珀远航、奥珀食品工厂、筑梦影业,能同时对这三个地方产生影响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这三家公司的特殊性质,运输、食品、还有影视基地那么一大块土地,这个人在内阁也一定有着不小的话语权。据我所知,筑梦影业的所有股东里就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条件。”
周祈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三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阿尔伯特向他们礼貌地颔首,接着又将注意力送回正在进行演奏的考生身上。
“卡兰公爵?”
埃尔维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的神色,“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基本上就是他了。”
周祈盯着那颗金色的后脑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皇室成员的话,要对他做点什么应该会很困难。”
埃尔维斯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何止是困难啊,我说实话,这些东西调查起来虽然麻烦,但只要愿意去查,很轻易就能查到他身上,可他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他,那些船就这样从西大陆运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过来。”
“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皇帝陛下的子嗣大多早夭,只有最小的安妮公主健康长大,殿下虽然已经被册封为王储,但她今年只有十五岁。假如皇帝陛下突然崩逝,按照宪法规定,教会有权利决定下任皇帝的册封。”
“阿尔伯特是第十一位顺位继承人,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个不是太老就是太蠢,假如他现在和教会搞好关系……”
埃尔维斯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完,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和教会搞好关系?
周祈在心中冷笑,从人口拐卖到贩卖私酒,公爵大人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讨好伊甸吗?
不,他很有可能早就是伊甸的一员了。
而伊甸自然也给了他回报,他们用魂质和灰蜜酒控制兰蒂尼恩的上层圈子,真的到了那一天,相信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们也会支持阿尔伯特上位。
周祈开始回忆,游戏中的奥珀帝国皇帝确实不是现在这位爱德华四世。
但皇室几乎只存在于世界观背景,对继任者的描述就只有一个「铁皇帝」的称号,名字、身世、长相一概没有。
他正想得入神,旁边的男明星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诶,说到顺位继承,你知不知道,伯纳德那个傻叉还是王位的第十八顺位继承人呢。”
周祈回过神来,恰好这时轮到帕尔瓦娜进行面试,他立刻让埃尔维斯闭嘴,然后开始认真聆听帕尔瓦娜的演奏。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她抽到的第一道考题是王尔德?莱瑞克的《献给特蕾莎》,而第二道考题则是「节奏与激情」。
《献给特蕾莎》是帕尔瓦娜第一首学会的乐曲,「节奏与激情」又像是为爵士乐量身定做的主题。
周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想,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帕尔瓦娜在钢琴前坐定,随后开始了第一首乐曲的演奏。
《献给特蕾莎》的风格属于欢快的那一挂,王尔德在婚礼的前夕写下这首钢琴小品,那一段段旋律中承载的是他对妻子的思慕,对爱情的赞美。
可帕尔瓦娜的《献给特蕾莎》却满是哀伤,本该欢欣的旋律被演奏者灌注了无数的愁绪,就像是一束结了霜的玫瑰花。
一曲结束,全场鸦雀无声,包括周祈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首忧伤的乐曲感染,心脏隐隐有些酸痛。
然而下一秒,舞台上的女孩再次按动琴键,一串结实紧密的音符像是从瓶中喷涌而出的啤酒,原本沉浸在忧伤中的考官和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的感官已经开始沸腾。
强烈的切分音循环往复,繁复的混乱中又隐隐形成了秩序,在一条贯穿始终的主旋律中,像是火车的无数个轮子,叮铃咣铛向前方进发。
如果说刚刚的《献给特蕾莎》是一块无法消融的夜幕,那么现在女孩的即兴创作就是刺穿黑夜,以强势的姿态照亮大地的几道曙光。
在震惊之余,考官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正统古典音乐,反而有种鳞人音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