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庸换鞋,“你还没睡?”
“赶个材料。”她揉了揉眉心,“明天去北京要用的。”
张庸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流理台边喝水。
透过玻璃门,他能看见沙发上刘圆圆的侧影。
她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专注的样子和餐厅里那个掩嘴轻笑的女人判若两人。
“晚上吃的什么?”他问。
“叫了外卖。”刘圆圆头也不抬,“你呢?”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
“去几天?”张庸又问。
“三天。”她停下手。
张庸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早点睡吧。”
“你先睡,我马上好。”刘圆圆继续她的工作。
张庸走进卧室,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感到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半小时后,刘圆圆轻手轻脚地进来。她换上睡衣,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
黑暗中,张庸听见她轻声说:“老公。”
“嗯?”
“……没事。”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张庸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墙上流动,像无声的河流。
第二天清晨,刘圆圆起得很早。张庸听见她在浴室吹头发的声音,然后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他躺在床上没动。
七点半,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我走了。”刘圆圆站在门口,穿着米色风衣,拉着行李箱,“车在楼下等。”
张庸坐起身。“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张庸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很凉,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门关上。张庸坐在床上,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行李箱轮子滚出楼道的声音,最后是楼下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他起床,走到窗边。白色奥迪已经消失在街角。
上午九点,张庸来到华美酒店。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以“李岩”的身份来这里。
1818房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套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行李箱立在客厅中央,助理正在检查物品清单。赵亚萱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很低。
看见张庸,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捂住话筒:“你来了。”
“我来做最后清洁。”张庸说。
赵亚萱点点头,继续讲电话。张庸推着清洁车走进卧室。床铺已经整理好,只剩下空荡荡的床垫。他例行擦拭家具,动作比平时慢。
半小时后,他收拾完卧室,回到客厅。赵亚萱已经打完电话,助理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们都去楼下装车了。”赵亚萱说,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我让他们给我十分钟独处时间。”
张庸继续擦拭茶几。赵亚萱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工作。
“我下午四点的飞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