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哪里,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女人的声音勉强维持着镇定,但还是不受控地失了以往的平静:
“她走之前同我讲,她要去安曼,报道伊拉克边境的难民营。我劝过她,但她不听。她说她必须去。”
“后来呢?”
“后来她给我发过几封邮件,说那边情况复杂,但还安全。最后一封是叁个礼拜前,从那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听到这番话,雷耀扬握着听筒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发颤。
“淑芬,你帮她瞒我?”
那头沉默,无声胜有声。
两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信念僵持不下,不知过了多久,淑芬才主动开口,说出自己心声:
“雷生,我没办法左右她的人生和选择,你也一样。”
“但如果你要去找她,我会力所能及提供线索帮助,只是现在那边时局动荡,你要…做好准备。”
少顷,结束了这段窒息的通话,男人靠向椅背上,仰起头,呆呆望向天花板出神。书房里很静,只有古董座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一下,又一下,好似他不安的脉搏。
也仿佛是当年在泰国那个雨夜,齐诗允抱着他,哭喊他名字时他意识模糊间听到的心跳声。
那之后,他活过来了。
现在,轮到她了。
他不知她会不会像自己那样幸运,会有人在那片炮火纷飞的土地上找到她,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也不知道,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过……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伦敦。就算找不到,就算错过了,他也必须去。
这个念头萌芽的同时,他拿起电话,打给坏脑:
“帮我订最快一班飞伦敦的机票。还有,顺便查一下从伦敦怎么去安曼。”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安曼?大佬,你要去那边做什么?”
雷耀扬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继续吩咐下一步:
“顺便通知Power,让他准备一下。如果能去安曼,可能要跟我待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比起几年前更繁华的夜景。
维港对岸依旧灯火璀璨,来往的行船划过海面,所有一切都在如常前进,这座城,从来不会为谁而改变自己的节奏。而齐诗允,此刻或许正在某个他无法想象的地方,经历着他无法想象的事。
他又想起当年在泰国那个雨夜,她抱着他说的那句威胁:
“雷耀扬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丢下我……我明天就去随便找个靓仔结婚!卖了你的狗!再花光你的钱!”
他当时笑了,心想这傻女。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去找靓仔,不会花光他的钱。她只会去做她认为该做的事,哪怕那意味着,要豁出性命踏进地狱。
阿允,你应承过我你会爱自己。
你骗我。
两天后,伦敦。
连绵细雨随风沾染皮革风褛,雷耀扬收好雨遮,站在齐诗允曾住过的那间公寓门前。
门锁着,里面空荡荡的。他从管理员那里借了钥匙,进去走了一圈。
很小的一间房,但收拾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