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里,那股压抑的沉默,瞬间变了味道。
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惊骇。
赵强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一寸一寸地褪去,化为僵硬。
林清雪刚刚还想反驳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明扶著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群刚刚还在为盛唐华服而喜极而泣的舞蹈女孩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胶质。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无比僵硬。
他们的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著。
不约而同地,带著一种极度的不忍,一种深埋的担忧,一种想要逃避却又无法控制的本能,慢慢地,慢慢地,转向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角落。
那个正在为大家默默准备宵夜的身影。
那个每天都笑呵呵地,为大家打饭、烧水、缝补衣物的后勤阿姨。
刘姨。
“篤,篤,篤……”
水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播厅里,变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刺耳。
刚刚还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气氛,在这一瞬间,冻结成了冰。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都想起了那个在电视台內部,流传了十几年,却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的,关於刘姨的过往。
曾经的省京剧团台柱。
被誉为百年不遇的“金嗓子”。
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毁了后台,也烧毁了她的一切。
从此,那个惊才绝艷的青衣,就从所有人的世界里,销声匿跡。
再出现时,她已经成了海东电视台里,一个沉默寡言,永远在角落里忙碌的后勤人员。
苏辰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量身定做。
被大火烧过。
在废墟里。
守护著火种。
京剧,在这个文化断层的世界里,不就是那点岌岌可危,隨时可能熄灭的火种吗?
而她,不就是那个守著火种的人吗?
不!
不要!
沈婉坐在轮椅上,她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看著苏辰的背影,拼命地,无声地摇著头。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那份恳求,那份哀求,却沉重得让空气都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