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一直有毒的玫瑰,估摸着他若是真的敢在她面前造次,凭借着她的本事,定能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或许就宋慈再世都查探不出分毫。
“朕此话不假。”皇上犹豫再三,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冯掌柜若是肯点头,朕连皇后都可以为了你而废黜,让你统领后宫。”
娘亲依旧没有抬头,微微屈膝福身,动作规矩而恭敬,语气却依旧平静得没有波澜:“承蒙皇上宠爱,废后之事关乎皇家颜面,也关乎天下安稳,万万不可提及。民女无福消受这天大的恩宠,日后能朝廷需要民女的地方,民女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这话看似顺从,却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陛下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知道再多说也无用,皇上他不敢赌,不敢拿边境安危与朝堂稳定去赌一个女人的心意,如今朝廷要依仗明心坊的地方还很多,毕竟他不光要善待满门忠烈的杨家的遗孀以博美名,其次就是他实在舍不得明心坊制造出来的那些个稀奇古怪的武器,这都是工部那群废物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沉默片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罢了,既如此朕也不好强人所难。”
紧接着,皇上又朝着门外吩咐道:“来人,赏赐!”
娘亲躬身谢恩,接过李公公递来的赏赐锦盒时,指尖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贵重的赏赐,只是寻常物件。
随着李公公走出暖阁,宫道上的寒风扑面而来,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玄色劲装的衣襟下,一直紧绷的指尖终于缓缓舒展。
马车驶出宫门时,她掀起车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夜色中,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轻轻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疲惫与疏离。
夜色如墨,城郊的废弃宅院外,两名倭人侍卫正倚着树干闲聊,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宅院二楼的窗户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床榻的摇晃声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呻吟从房间内传出,时不时还有粗野的笑骂声传出来。
“这骚货,前几日开苞时还哭哭啼啼,现在倒浪得跟窑子婆娘似的。”为首的男人抱肩啐了一口,狞笑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屑。
右边的人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到底还是倭人来带的药厉害,再贞烈的女人,沾了那药也得服软。”
“可不,就是一个浪荡的没边的骚货。”两个人低头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黑影正朝着他们慢慢逼近。
话音刚落,两人忽然同时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在他们颈间慢慢显现,下一秒,两颗头颅发出“咚”的一声,接连落在了地上,鲜血喷洒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浓的血腥气。
黑暗中,两棵老槐树后走出两个玲珑浮凸的修长身影,衣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利落又曼妙的线条,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
其中一人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间带着几分飒爽,另一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微微动着,仔细听着宅院内外的动静。
确认没有其他敌人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极快地翻身跃入院内,轻盈得像两只夜猫,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们动作极快,翻身跃入院内,只听“呼”的一声轻响,二楼的蜡烛被吹灭,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闷响。
片刻后,两人架着一个赤身裸体、还在低声呻吟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前几日被倭人抓来卖给毒贩的明月。
其中一个身影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往不远处的柴堆一丢。
火星落在干燥的柴草上,瞬间窜起橙色的火苗,风助火势,火焰迅速的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宅院吞噬在熊熊火光中。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两人架着女子,脚步不停,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下燃烧的宅院和渐渐被风声淹没的众人的叫骂声与哭喊声。
“好!”
戏台上,戏班正演着上次未完的《西厢记》。
扮演崔莺莺的唐樱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裙,头上插着珠花,口齿伶俐,一举一动都透着机灵俏皮;扮演张生的男伶则是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眼神温柔,情意绵绵地看着眼前的佳人。
娘亲同意了我的请求,将唐樱以及她的戏班安排到了明心坊名下的“澹香堂”,其实是演戏曲的地方。
戏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每一处都经过细致的打磨,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个戏楼,烛光透过灯笼纸,洒下温暖的光晕。
戏楼里座无虚席,来往的皆是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衣香鬓影间,茶盏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我与黄勇坐在二楼雅间的梨花木座椅上,烟罗紧挨着我,她今日身上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梅,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黄勇则是坐在对面,手中捧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吃着,时不时地还跟着一起叫好,倒是惬意极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极为默契,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