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医生隔著厚厚的防护玻璃俯视著他,语气平静而客观,“你体內的內息流动严重紊乱,我们暂时用『灵力阻断剂封锁了你的经脉,这对你的治疗有好处。”
“治疗?不……不,你们根本不懂!”
陆青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语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详气息,那是怪物!那东西钻进我的身体里了,它在吃我的內息,它在吃我的骨头!快杀了我……趁我还没变成那种浑身长满黑鳞、双眼漆黑的怪物,快杀了我!”
在他苦修二十载的认知里,这股暴戾、冰冷且完全无法沟通的力量,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是宗门內最古老的典籍,也从未记载过如此诡异且具有侵蚀性的能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寒冷一点点蚕食,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远比死亡更让他崩溃。
“陆先生,冷静点。”
医生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面无表情地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
一张巨大的全息能谱对比图,凭空投影在隔离舱的玻璃上。
那上面有著红蓝两色的波浪线,正在不断交织、碰撞。
“你所谓的『未知力量,在我们的能谱分析中,只是某种具有强侵蚀性的高阶能量粒子。也就是图上的红色波段。”医生指著那些跳动的线条,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至於你担心的『神志被蚕食……”
医生指著图表上一串剧烈跳动的波形,语气中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这种波动,在我们这叫『神经突触受高能场干扰后的高频异常放电。简单来说,是你的大脑被电磁场电坏了,產生了一些幻觉。刚才我们已经用特定的高频照射和人工灵石中和剂,清理掉了你体內99。8%的残留粒子。剩下的0。2%已经构不成威胁,会被你的免疫系统逐渐代谢掉。”
“粒子?放电?代谢?”
陆青听得一脸茫然,这些词汇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他苦修二十载的世界观上。
“什么粒子……什么放电……那是魔!是心魔!”陆青还在试图用自己的认知体系来解释这一切,“它会坏我道心,毁我根基……”
“如果是心魔的话,那它现在已经被抽风机抽走了。”
医生打断了他的话,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嗡——
隔离室一侧的金属挡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让適应了室內柔光的陆青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窗外的景象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窗外,正是他刚才拼死力战的荒野战场。
此时大雨已停,阳光洒下,却照出了一副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原本那片让他绝望的、被紫雾笼罩的死地,此刻正如同一张被清理的餐桌。
几台巨大的、造型怪异的黄色机械臂车辆,正在战场上缓缓移动。它们有著宽大的履带,尾部伸出一个类似吸尘器般的巨大软管,正对著那些残存的、在空中飘荡的紫黑色雾气猛吸。
呼呼呼——
那些让他这个五境高手束手无策、避之唯恐不及的“诡异紫雾”,此刻就像一堆毫无尊严的灰尘,被那股强劲的吸力强行吸入特製的铅封金属桶中。
不远处,几名身穿外骨骼的华夏士兵提著喷雾器,在被紫雾腐蚀得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反覆喷洒著淡绿色的液体。
滋滋声不绝於耳。
每过之处,黑色的土壤迅速恢復正常顏色,甚至隱约有嫩芽在某种催化剂的作用下破土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
陆青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些连五境强者都只能闭目等死的恐怖力量,那些在他认知中足以屠灭一城、甚至动摇宗门根基的诡异紫雾,此刻正像垃圾一样被清扫、打包、运走。
没有开坛做法,没有符籙漫天,没有高手对决。
只有冰冷的机器,和忙碌却有序的凡人。
一辆重型运输车缓缓驶过窗前。几只巨大的机械臂將那些装满紫雾的金属桶吊装上车厢。
运输车的侧面漆著一行方块文字,旁边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火焰標识。
陆青死死盯著那个標识,虽然不认识字,但他能感受到那个符號代表的含义——那是一种警示,也是一种分类。
“想知道上面写著什么吗?”
医生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残酷的解说欲,“那是『危险高能物质——甲类。处理意见是:送往03號高能物理实验室,作为『数位化阵法的二级燃料储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