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以后第一眼就越过人群,去看那根路口灯杆。
第二眼,看向更里头那片门区。
第三眼,才落到洛维恩脸上。
“你信里写得不够清楚。”她开口时声音很低,“希望你亲眼看到的,比你写出来的更多。”
洛维恩低下头:“是,观测官大人。”
这句一出来,连巴罗恩都侧头看了她一眼。
法师公会来的人,分量显然比他原先预想的更重。
那位观测官却没理旁人,只对秦锋道:
“我不问你们来处。现在我只问一件事。昨天那种东西,今天还在运转吗?”
秦锋道:“一直在。”
观测官点了点头,居然没再逼近,只站在白线外,望著前头那些灯、桩、沟和还在干活的机械,眼神越来越沉。
她身后跟著的两名年轻法师学徒就没这么稳了。
一个人在抄录,手一直没停。
另一个则悄悄捏著感应水晶,像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老李看见那水晶亮起的蓝光,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把白线前两步的位置又清了一遍,空出来,省得待会儿人多脚乱。
教会先盯著人看。
公会先盯著那些设备看。
第三拨人一到,看的却是地上的线和路。
——
凛冬城边境署和军务署这拨人下马时,先落地的不是文官,是一名骑士。
他个子不算最高,可一落地,整片气势就变了。深红披风一掀,底下那身甲不是重甲,却贴得极紧,护肩和胸甲边缘都磨得发亮,像是常年不离身。最惹眼的是他走路时的感觉,不快,却有种说不出的稳,好像脚下这层冻土比別人踩著更实。
巴罗恩迎上去行礼,低声说了几句。
对方只点了点头,隨即把视线投向前头那条新路、两侧沟桩和更远的门区。
陪在他旁边的边境文官比巴罗恩年轻些,面相斯文,披著黑色皮领斗篷,落地以后先抖了抖袖子上的雪。
“谁是这里管事的?”
秦锋上前一步。
那文官还没开口,旁边那名骑士已经先往前走了一步。
白线外新挖的排水沟不算深,可雪后泥边滑,普通人过去总会先停一步,看准了再跨。
他却像没看见似的,靴底一蹬,整个人一下就越了过去。
不是跳得高。
是太快了。
前一瞬还站在沟外,后一瞬人就已经落到对面。靴底踩下去的时候,冻实的路边硬土竟被压出一圈细裂,披风下摆还没完全落稳,右手已经顺势按在了一根木桩上。
咔的一声轻响。
那根削得极硬的木桩被他徒手按得往下沉了一寸。
白线內侧,两个执勤兵的枪口几乎同时抬起半分。
高处观测位上,一名测绘兵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测距仪,低声报了一句:
“起步和落点都不对。”
另一个队员已经把刚才那一下记进平板。
秦锋站著没动,眼神却已经沉了。